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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元仙翁跳下石阶,抬起手扣响远离禁制的木柱子,当做敲门。“哪吒太子,双莲姑娘,你们在吗?” 没有声音。 他只好又朝着厢房靠近,打算再看看。 里里外外,就三个人。外面那个符元仙翁悠然自得,无所事事,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屋内,灯火全灭,唯有月光洒在地面。 双莲不知哪吒下了禁制,他们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外面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 蚌精的法力低微。她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法术,脑袋压根不会想到那边去。 她吐出莲花瓣,一口咬在哪吒肩头。两个人都不好过。哪吒花了些时间缓过来。 双莲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低,挤出来模糊的字音。让他快离开,别被符元仙翁发现了,传出去不好听。 哪吒哪在乎这些名声?他和双莲,难道不是天生就应该亲密缠绵的吗? 双莲不敢用力,怕他气急败坏破罐子破摔。推得力气不大,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推得哪吒心痒。 他呼出一口气,勉强冷静后想逗逗她,问:“这么怕被发现?” 她点头,祈求般地看着他。这等事不能闹到符元仙翁眼前…… 他们打不了哪吒,还收拾不了她么? 双莲怕他们把自己当成坏妖精,一把火烧死。 听见符元仙翁的脚步声朝着窗口靠近,一道身影挡住了月光。小蚌精更紧张,攥住他的长发发尾。 她顾不上力道,不慎扯下了他发间的红绳,红绳缠绕在二人指间。哪吒发根被她扯得发疼,他不恼,任她放肆。 这都是做戏。他深知符元仙翁看不见,但他骗了小蚌精太多,想要再次骗过她,戏要做足些。 他本能的恶劣不改,笑道:“那你小点声,不然让观音娘娘和木吒知道了,本太子的脸面没地方搁,就找你算账。” 双莲被吓得一抖,想要控诉他。哪吒眼急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嘘,嘘,”哪吒对她眯着眼。 她嘴里还有他方才塞的莲花瓣,全被他的掌心堵在唇齿间。 哪吒说,“你放松些,别出声。他马上就走了。然后我马上就走,我是三坛海会大神,何时骗过你?” 外头,符元仙翁蹲在石头上,叹气,对屋内道:“哪吒太子睡这屋,还是双莲姑娘睡这屋?” 符元仙翁得对症下药。老头子忧得头发都掉了几根,仙翁天尊纷纷避世,他之前在天庭管过事,这件麻烦事就落到了他手里。 符元仙翁道:“双莲姑娘在吧?老夫听说你来自异世,来我们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你们那儿怎么样?是凡间、妖界、阴间,还是天庭?难道和我们一样,三界皆有?”符元仙翁继续问。他绞尽脑汁,尽全力想象记忆里以外的东西。 “难不成是上古?你们那儿是氏族哩!” “双莲姑娘,你在那边年芳几何?可有婚配?” “你的父母兄弟姐妹……” “你可想家……” 符元仙翁的话密,自个儿坐着对着蚌壳聊起来了。 屋内,哪吒已然把符元仙翁的话抛到一旁。 平生未有。 哪吒不气了,温香软玉在怀,他周身的病痛全消,眉心血线艳红,像是初绽的红莲。 双莲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担忧被发现,当即不敢发出声音。但这也是她能决定的,她把嘴里嚼碎的莲花瓣咽进肚子里,花香和淡淡的苦涩在唇间散开。 符元仙翁还没有走,在窗外踱步。他忽然又叫住了双莲名字:“双莲姑娘,你可想过……” 其实符元仙翁说什么,她都没有没听见。她一瞬间紧张到了极致,脑袋发懵,只知道眼前人是哪吒,她喜欢过的神仙。 她连符元仙翁的话都听不清记不住,只把哪吒的呼吸声听得清楚。 哪吒想了个主意,缓缓:“你先松开我,我依你。” 双莲半信半疑,她没得选,乖乖地点了下头。哪吒把捂住她嘴的手掌拿开。他的睫毛如蝶翼抖动,垂眸见她唇瓣沾着细碎花瓣和花汁,唇瓣被她咬的通红。 可怜。 双莲的眼睛看见外面。符元仙翁说了什么,她一句话没听进去,只记得又叫到了她的名字。 这仙人真烦。话真多。 符元仙翁的一把老骨头,从这颗石头,坐到了旁边那颗石头。 他拔了一株花,抽出合欢花瓣,絮絮叨叨:“你也别嫌弃老夫话多。老夫也才知道见莲花身会动心,”他说着说着,沉浸了进去,“原以为他孤独终老呢,莲花连上老夫姻缘簿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洪锦识相些。双莲姑娘,老夫见了孙悟空那猴儿,人家被压多少年,见了老夫都是满面笑容,师父教的好……换作哪吒太子……”他继续嘀咕,最后的“一不如他的意,就不知道要发疯多少次”被吞进肚子里,避免哪吒听见。 符元仙翁忽而灵光一闪,把哪吒的蚌精带走了,他会发疯吗? 凡间的小孩找不到玩伴,定会又哭又闹,给糖也哄不好。 符元仙翁摸胡子。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哪吒对这蚌精,有这么喜欢吗? 符元仙翁的声音渐渐地变小。夜晚虫豸鸣叫,看见对面草丛叶子摇晃,他存了好奇,放缓步子走过去。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双莲不确定符元仙翁走没有,她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手缓缓放下来。 哪吒心里想的是其他事情。蚌精未发觉,她咽了口唾沫,被哄得防线全面崩塌。 “好了吗?”她终于发出声音,小声问。 他抬眼瞧着她。双莲的注意力等着他回话,全心全意地和他对望。她吃软不吃硬,他说了好话,双莲辛辛苦苦搭建的防御寸寸瓦解,轻易相信他。 他叹道:“乖乖,怎么这么容易被骗。” 哪吒是神仙,灵珠子转世,天生自带神性。她如此弱小,他看着也觉得可怜,手指温柔地拨开她的头发。 她愣着,以为好神仙良心发现了,放松了推他的力道。 结果她的神仙屈起指节,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 哪吒回顾前生,他虽不仁义,却从未如此对谁如此刻薄。 今朝,他确确实实当了回烂心烂肺的伪君子,捧她到云端,又推她入深渊。 哪吒不以为耻。被褥滑落,哪吒的腰尤其窄,人鱼线优美。“对,就这样,好让我……” 双莲正听着窗外的声响,云里雾里间,她就听见后面三个字。 “……入进去” 双莲抖得不成样子。人家嫩生生的蚌精姑娘,悉心地用天材地宝养成人形,肌肤莹润,固然和战场厮杀下来的少年神不相配。 哪吒虽然长得清秀,身子骨清妍。可他生来能跑能跳,不是在陈塘关闹事,就是去了战场大开杀戒。成神后也是外出捉妖,日常风吹日晒,舞刀弄枪,指腹生了薄茧,身形较她高大。 他真是不知风情,抓住了喜欢的,就要玩个痛快。哪吒才乖了几日,立刻就憋不住性子,肆无忌惮地捉弄亲手养大的蚌精。 这时顾不得什么担忧她碎了或是哭了,只管逞威风,剥去了人家的保护壳。 这儿捏捏,那儿碰碰,他看人家的壳子里,像在自家一样到处打量。 一边打量,他还要嫌弃,觉得她家真小。怎么装得下三坛海会大神这尊大佛。 双莲千防万防,还是让他捉住了机会,眼看着他非要进来。她好说歹说,才堪堪止住了他的恶劣行为。 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哪吒一看,这怎么行。好比先锋官上战场除妖,枪杆抵在妖精胸口了,哪有妖怪对他说,不能杀个尽兴? 可蚌精命薄,如今已经是给了三太子的面子,她叫他就这般。 三太子本不想凑合,奈何滩浅浪大。 现在也行,起初,年纪轻的少年郎总是容易满足。 毕竟实在畅快,平生未有。 神仙满意地哼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吐在她的头顶,喟叹:“好姐姐,救世娘娘,你待我不薄……就是指间缝里漏一点甘露,也够救回哪吒半条性命了。” 蚌精:“……” 她还是选择了退让。明明是哪吒欺负她欺骗她,但她依旧选择了退让。 双莲想到,如今是最大的退让了,再往里,她的珍珠怎么办? 他应该不会这么坏吧。 双莲自身性格软弱。穿来前她是个十几岁的学生,读着高中,没步入社会。社交圈子小,大多时候都是和四五个室友在一块,读书、吃饭、睡觉。 穿成蚌精,双莲挪动的速度比乌龟还慢,两根触慢慢地攀爬。 不小心碰到虾或螃蟹,剪断一节触须,小蚌精就只能躲在蚌壳里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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