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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字吗?”  哪吒毛茸茸的发髻蹭得双莲痒,她仰起头:“有,……双莲。”  原来叫这个名字。接吻结束,哪吒歪着头看她,她被欺负得狠了,眼睛通红,双手匆忙拉拢散开的衣衫。  他的掌心滚烫,动动手,蚌精立刻绷紧身子,眼泪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生怕他做些什么。  可怜的双莲,落到他的手里了。  可不是么?蚌精在他手里软乎乎的一团,揉捏把玩。好可怜,他的双莲,怎么会这么可怜?  哪吒回想起带她回家的初衷——粉色的小蚌摊在他的掌心,像是在陈塘关见到的蛐蛐笼子,小虫子扑腾着翅膀,怎么都飞不出孩童的掌心。  如果那个孩子是他呢。  “……”  他收回手,坐在榻侧垂下眸,脸色的红润尽褪,肤色冷白,座下玉榻镌刻莲花,他脚上金环也有莲花。如来佛祖说他杀性过重,莲花净心。  如果那个孩子是他。  哪吒会收拢五指,将虫子透明的翅膀捏碎。扬手,让碎屑化在空中,把她捏在手心。  哪吒看了一眼双莲。她还躲在榻内侧,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脸上还有他含出的红印。  这里碰一下,她会缩。那里碰一下,她会哭。  小蚌精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尽力地把身上揉皱的亵衣抚平。尽管这件衣服不合身,透着莲花香,但她只有这一件。双莲把衣服下摆扯平,企图盖住更多的大腿。  头顶忽然阴影笼罩,蚌精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哪吒:“带你去凡间。”  双莲眼睛亮起,她变回粉色小蚌,摊在他的掌心。哪吒把她揣进衣兜,飞身离了天庭。  五行山在凡间,山势崎岖,山脚下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猴毛间挂着落叶。  哪吒带着双莲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酒:“过得怎么样?”  孙悟空心里可烦:“饿了就给俺老孙吃铁丸子,渴了喝铜汁,哪比得上天庭。你来试试压在这儿?”  哪吒把双莲放到巨叶里的雨水坑中,她游来游去。他斟酒:“不试,天庭好玩。”  孙悟空仰着头好不容易喝到一口酒,唇齿生香。从齐天大圣到被迫接受神佛的秩序,孙悟空心中五味杂陈。他瞧着身边的哪吒,听说三太子和如来、玉帝等人关系匪浅,也曾反叛过父亲李靖,如今却归顺天庭,成了战神,受制于佛、道双方势力。  复杂的关系他一个猴子看不懂,孙悟空咂咂嘴里的酒味,觍着脸问哪吒又要了一口。  喝得美了,孙悟空眯着猴眼瞧雨水里的蚌精:“她修为涨了不少,废了多少好东西?”  “比不过你大闹天宫的。”  话未说完,有只没长眼睛的鸟类飞向蚌精,孙悟空想掐诀赶跑它,自己却没办法调动妖力。  抬眼看,空中一股无形力道对穿鸟类身体,它一命呜呼,悄无声息坠到地面。  见此,孙悟空嘿嘿笑着:“小太子把人家从蚌精养到化身,去哪儿都带着,真就这么喜欢……”孙悟空说话,眼睛瞥向哪吒。  哪吒屈腿坐着,衣装整齐,上衣下裳,外罩莲花云肩荷叶裙,眉心红纹显目,脖颈套着乾坤圈,裳裙散开,状如佛子莲座,神似菩萨低眉,正瞧着蚌精。  莲花慈悲相,只杀不渡,不见众生。  孙悟空觉得无趣,登时住了嘴。  烈烈阳光中,哪吒起身,弯腰,对双莲摊开掌心:“好了,我们去凡间,给你买衣服。”  蚌精磨磨蹭蹭爬上他的掌心,触须蹭蹭哪吒。    蚌壳沾了水,她滑了下去,扇动壳子,推着自己在水里打转。哪吒戳戳壳子,蚌精翻了个身,挣扎了好几下才翻过来,触须抱着哪吒的手指:“三太子,别欺负我了。”  哪吒拨弄蚌壳,她在水中打转,溅起水花。哪吒笑:“呆蚌。”  他捞起呆蚌,用软布细细擦干净壳身。哪吒对孙悟空颔首,当做告别。  哪吒带着蚌壳乘风而起,孙悟空在后面喊:“有好东西别忘了俺老孙啊!”    几息间,哪吒到了皇城脚下。凡间的衣物料子比不得天庭,哪吒翻看两眼,不太满意,蚌精倒是喜欢。  他拎着衣裙进了换衣服的隔间,双莲看见他进去时抛给老板一块金锭。  双莲不懂,这件衣服有这么贵吗?  老板拉上挂帘,脚步声远去。衣裳铺里熙熙攘攘的女声也消散了。  哪吒把她放到衣服堆里。眨眼功夫,双莲赤脚着地,她披着宽大亵衣,双手拉着衣摆,站得有些紧张,眼睛瞄向他手里拎着的裙子。  哪吒常年斩妖除魔的手里拎着粉蓝裙子,裙摆周围坠有珍珠、画着蝴蝶,被他白皙的长指捏成一团。  他的手指好看,衣服也好看。双莲的注意力从他手指落到衣服间,只顾着看衣服去了。  哪吒看在眼底,记在心里,把衣服攥得更紧了些。  双莲没看见他的脸色,伸手去扯裙摆边角,手指抚摸珍珠,想要拿过来。  哪吒松开手,任她拿了去。  双莲把裙摆翻来覆去地看,是当下流行的齐胸襦裙。她看看裙子,又看看哪吒,眼睛在说“我要换衣服了”。  然后呢。哪吒瞧着她。  裙摆挡住双莲身子,她扯开一角遮住脸,不敢看哪吒俊俏的脸:“三太子,你出去,我换完衣服就出来。”  哪吒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未掀眼皮:“不。”  双莲愤愤撤下挡脸的衣服,露出气得红扑扑的脸。她化形时,哪吒把哪儿都看光了,但这也不是他强词夺理杵在换衣间的理由。  她没胆子撵他出去,那只能背对着他换衣服。  双莲一转身,比她还高的铜镜竖在面前。  双莲:“!”  铜镜经过定期打磨,印出来的人像清晰可见,连头发丝都能看见。  那,那岂不是正面反面他都能看见!  她红得像蒸熟的虾,脚趾蜷缩。她脚心下踩着几件衣服,那是哪吒随手丢地上的。老板刚才看见了,一句话没说,乐呵呵出去了。  要转过去面对哪吒,双莲做不出来。可她一转过来面向镜子,三太子那小祖宗忽而掀起眼帘,赤色的眼睛直勾勾挂在镜子间。  他修长的手指挂着件东西,也是赤色的,隔着镜子遥遥给她。  双莲定睛看去,小衣上绣着的莲花荷叶都看得一清二楚。  刹那,她羞得将要晕过去。  在逼仄空间内,孤男寡女,哪吒坦然自若,高高在上的三太子衣装整齐,眼眸无波,右手仍朝她的方向伸着,非要双莲接过去不可。  双莲忍不住轻咬着舌尖,隔着镜子瞧哪吒。镜面有些泛黄,他离得远,人像不如她真切。他肉身成圣,本身就是仙神,手指上却挂着贴身小衣。  换衣间光影朦胧,仙神的面容略显模糊,他晃晃手指,小衣的红绳随着晃动。  双莲的心跟着紧了紧,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是亵渎仙神的小妖?  想到此处,双莲往脚下瞧去,一看才知道,哪吒随手扯给她垫脚的裳裙绣着莲花。  绣娘手巧,两朵红莲花开在水中,清丽秀雅,水中芙蓉。  待发现自己踩着莲花后,她像是在水里踩到了圆润的小石子,不硌脚,却能让她觉得脚心痒,像被谁挠过。  哪吒不觉得冒犯?她偷偷透过镜面看他,哪吒的手凑近半寸。  “要不要?”他的嗓音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试衣间空间太过狭窄。她接过小衣,不可避免地碰到哪吒的手指。  红绳滑过他的掌心,哪吒蜷起手指,小指勾住红绳尾巴。  可惜蚌精太笨,她觉得拉不动,干脆加了力道,蛮力把他勾住的红绳扯了出来。  哪吒:“……”  双莲把小衣搭在木架,她低头解亵衣。想到身后站着哪吒,她的手指不听使唤,怎么都解不开。  身后的始作俑者不知道避嫌,眼睛仍旧直勾勾盯着她。双莲面红耳赤,她回头看向哪吒。  蚌精的瞳孔总是有水光,哪吒也说不清是她故意的还是自带的。  她可怜地看着他,看得哪吒心痒。  他大发慈悲地想要帮助她,可手刚伸出去,蚌精被吓到似的。她立刻撤回身子,低头解系带。  哪吒只能收回手,看着她熬人地解,手指绕着系带,越解越麻烦。  蚌精余光看着他,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羞臊的她左手捞起裙摆,堪堪盖住身子,另一只手慢吞吞解,它们缠在一起,像打了死结。  她的姿势别扭,像是一边脱一边穿,当解开系带时,衣服霎时散开,往下掉。  双莲屏住呼吸,眼前一黑,想打地洞逃走。  虽然她手快,立刻捞起衣服盖住,但不确定身后人看去了多少。她僵在原地,竖起耳朵听哪吒的动静。  他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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