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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太可怜了”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又像是在评估当时的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 “今日陛下这样——”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上来,沿着他的脖颈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韫儿可是要狠狠惩罚了。” 元昭帝被她托着下巴,面上的神色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着亮——不是怒意,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期待的、等着看她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来的好奇。 “朕还不知道。” 他的声音从她托着他下巴的手指底下传出来,带着一点微微的震动。 “原来韫儿是个毒妇呢。” 宁韫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是猫儿被人踩了尾巴尖时那一瞬间的眯眼。然后她便俯下身来,凑近他的脸。她的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呼吸拂在他的唇上。 “骂韫儿——” 她的声音轻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滚出来的。 “就是罪加一等了。”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若即若离的,说话的时候嘴唇便会轻轻蹭过他的。 “再给父皇最后一次机会。” 煽动 “啊——” 不等在场的旁人做出反应,徐禛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他感到周身的血液都烧沸起来,一分一秒催逼着他挪动脚步冲向寝殿内,他也是自幼习武的,若他要冲进去,黄云和宋天庭根本拦不住他。 可是徐禛没有动,他的父皇缓缓侧目看着他,让他定立在原地,双腿不能抬动分毫。 方才他是在门缝里窥见他的父皇如何同他的太子妃苟且的,如今寝殿的大门敞开,他便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父皇,他素来威严冷峻的父皇,如今就被他的太子妃骑跨身上,他握着她纤细的足腕,拇指按在踝骨上方的凹陷处轻轻摩挲。 男女欢爱之事,徐禛已经懂得了,他的父皇如此亲昵自然地握着他太子妃的足,也一定是这样爱抚着她的身子!将她紧拥入怀,品尝朱唇! 父皇夺了他儿子的妻子!强占了他的儿媳! 如今,他居然还能这般慵懒闲适地抱着她的腰,侧目平静地看着他,他那样从容不迫,护住了骑跨在他身上的娇小身躯。 徐禛不敢再看宁韫。 方才他手中木匣摔落的时候,已经同宁韫四目相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宁韫妩媚娇柔的情态,看到她露出圆润的肩头,满目春情——在她和他的父皇欢好的时候。 徐禛看得很清楚,那一瞬间,宁韫瞳孔猛地一缩,而后羞愤地低下了头,她想要从他父皇身上下来,可才抬起腰肢,他父皇的手就从她的足腕上滑上来,握住她的小腿将她按在原处。 “韫儿去哪儿?” 元昭帝的视线从徐禛身上收回来,他把宁韫的小腿微抬起来,宁韫把脸深埋在他怀中不敢抬头,足尖也绷紧,脚背上泛着一层薄粉。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踝骨上方那一小片细嫩的肌肤亲了一下。 徐禛听到他父皇轻叹了一声,爱抚着宁韫的额发,翻身将她放到床榻内侧,哄她躺好。 而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徐禛的面上,看着他儿子双唇失色,剧烈颤抖。 为君为父,被自己的儿子撞见他与未来的儿媳白日宣淫,可是元昭帝目中不见一丝一毫羞耻,只有平静与从容,甚至慵懒地向后靠了靠,目光含笑。 也是了,一只称霸山林的猛虎,认真舔食着爪下的猎物,忽然听见了草丛里的响动,抬起头来,发现不过是另一头年轻瘦小的野兽,又何需急切地咆哮,亮出爪牙来呢。 他的里衣领口大敞着,甚至不愿伸手去拢一拢,在他胸膛起伏的肌肉之间,还覆着一只细嫩的小手。 甚至有一刹那,徐禛从自己父皇的目光中看到了怜悯,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殿门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禛忍住了所有的冲动,再一次颤抖地喊道:“父皇……”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哀求,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反而变成悲切。 “您……您怎么能这样对儿臣?她是儿臣的太子妃啊……您亲口许给儿臣的啊……” 元昭帝终于开口了,不徐不疾,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雍容高贵:“朕是许了婚事,可是朕不记得曾下达旨意赐婚——禛儿都说了是父皇许你,那父皇自然也可以收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夺走儿子的未婚妻子,也就是他动一动口的事,不值得一丝大惊小怪。 徐禛死死地盯着元昭帝,盯着这张他从小仰望了二十多年的脸,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父亲。 “收回?” 徐禛的声音骤然拔高,因为愤怒,声色愈显癫狂。 “陛下要收回?您要怎么收回!满朝文武都知道舒宁韫是儿臣的太子妃,是您亲自在宫宴之上赐婚,是礼部过了明路的!您现在说收回就收回?您……陛下把儿臣当什么!陛下把大雍的礼法当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寝殿内回荡,从前作为宁王,这些时日作为还没有正式入住东宫的太子,徐禛从没有这样愤怒地呼喊过。 元昭帝感到宁韫身子轻颤了一下,不自觉地贴紧他的后背,他抓住宁韫的手抚了抚,将她阻挡得更加严实 他难得皱了皱眉,不过不是因为徐禛的质问,而是因为他的韫儿被吓到了。 “徐禛。” 元昭帝直起了身子,从圆榻上坐起,带起山呼海啸的压迫,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全然转变,从沉浸在温柔乡里的男人,变回了那个执掌天下江山二十余年的大雍君王。 他平静地问道:“你在对谁说话呢?” 徐禛浑身一震,他从小在元昭帝身边长大,父皇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可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今日他见到如此情形,自己的未来太子妃被自己的父亲强夺,徐禛已经顾不得了。 “是儿子在对父亲说话!是大雍的太子对大雍的陛下说话!” 虽声音仍在发抖,可徐禛还是挺直了脊背,不甘不逊地望向元昭帝。 “陛下,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儿臣监军北境,替父皇分忧,从未有过半分不敬——陛下为何要这样对儿臣?” 元昭帝没有忍住,嗤笑出了声,目光冷淡地看着徐禛。 他眼眶早已通红,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看到了他父皇的反应,徐禛沉默良久,放低了声音,提袍缓缓跪下。 “……是因为儿臣做得不够好吗?是因为儿臣不如二弟吗?您若是对儿臣不满,大可以训斥儿臣,大可以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可您为什么要夺走宁韫,如此羞辱儿臣?您已经有了天下,您想要什么女子不能得到,为什么偏偏是她!” 元昭帝静静地听着,任他暴怒质问,任他肺腑倾诉,他坐在圆榻上,姿态安然,漫不经心,仿佛徐禛所做所说的一切都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等徐禛的声音在殿宇中消散干净了,他才开口。 “你起来吧。” 徐禛怔怔看着元昭帝,他的父皇居高临下看着他,目中只有残忍的平静。 他的痛苦和崩溃,在父皇的面前一文不值。 徐禛的身体终于垮塌下去,再也无法挺直脊背,元昭帝垂眸抚了抚自己的唇瓣,轻笑道:“你想求娶宁韫,都是要到朕面前左右陈情,费劲心机,朕从前没有追究过,你不要以为今日冠冕堂皇说上几句话,你的错处就已经免过了……” “是她不是她,与你没有关系——前些时日,你不是已经参见过新的姨妃娘娘了吗?” 徐禛猛地抬起了头,想起了那日的情形,那件藕荷色的纱衣,那双杏色的鞋子……那都是宁韫的! 那把椅子……那椅子那般奇怪,父皇的衣物搭在上面……宁韫当时就在兴泰殿?她在!她在那张椅子上,她自始至终都在那里,怪不得他那日在行宫苦寻她不得。 霎时间,徐禛想起来太多事情,那日舒嫔在道观门口说的那番话,宁韫书信中若有若无的疏离,宫人们看他窃窃议论的神色,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 “哈哈哈哈……”徐禛忽然低头笑了几声,“父皇,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杀了儿臣?” 宁韫的手一抖,元昭帝转过身去,安抚她躺好,而后起身行到了徐禛的面前,恰好李俶也赶来了,抢在徐禛说出更加出格的话之前,抱住了徐禛,让他务必要三思而后行。 徐禛靠在李俶的怀里,这个人虽然自称奴婢,可是自幼对他和徐祎关照有加,甚至有些时候,他比父皇更懂得如何关爱他们。 如今也是这样,方才种种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转,转得他头晕目眩,胃里翻涌着想吐,他不顾一切地宣泄着,叫喊着,直到李俶抱住他,让他在这片溺乱之中浮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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