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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好整以暇地看着陆翡然。
今天的陆翡然没再穿可爱的奇装异服,每一处搭配都是精心考虑过的。
纯黑的西装包裹住偏瘦的身形,一双长腿在利落西裤的下更显笔直,气质像刚打磨好的锋利匕首,却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软和下来。
来做什么呢?兰斯很好奇。
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落向-1层。陆翡然还没来得及构思好语言,只好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发呆。
“不说话?”兰斯微微皱眉,装出被扰了正事而恼火的样子。
电梯到达,金属门打开又合上,无人按动电梯,两人便都停在了-1层。
“我是来找你的。”陆翡然学会了说谎。
“我想向你道歉!”陆翡然郑重其事地说,这回他没有再逃避兰斯的眼神了,黑亮的眼中还残余着战斗胜利者的兴奋,便直勾勾地望向兰斯,看得兰斯心神震颤。
兰斯见过可怜的陆翡然、脆弱的陆翡然、不安的陆翡然,但从没见过这样蓬勃张扬的陆翡然。
他一定是与翟千策争抢了什么,毫无悬念,他赢了。
因而过往的一切阴郁都一扫而空,将死的种子破土而出,结出动人的花苞。
陆翡然的状态与兰斯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他本该是不满意的,却不知为何,兰斯竟为意外的结果而欣喜。
“为什么事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兰斯笑着问。
陆翡没想到兰斯竟然丝毫不记仇。
“那天我不该突然离开的,你为我做了东西,但我没有留下来和你一起吃掉……”陆翡然有些结巴了,“我看你家里有人的样子,不想打扰,才会那么着急离开的。辜负了你的好意,我错了。”
这份道歉非常突然,如果不是为了帮兰斯避开陆星礼,陆翡然本打算专门请他吃饭,更郑重地道歉。而非两个人站在-1层的电梯里草率地对话。
兰斯按开电梯门,带着陆翡然走出来:“你想知道那天在我家的人是谁,为什么不问?”
兰斯话一下就戳穿了陆翡然遮遮掩掩的心思,让他红了脸。问别人家里的人是谁,总感觉很不礼貌的样子,很冒犯。
“可以问吗?”陆翡然说。
“你觉得我会说谎骗你?还是因为你问了这个问题而生气?”
兰斯的反问让陆翡然不知怎么回答,白皙的小脸完全蒸红了。
他确实这么想过,但这种想法未免也太阴暗了。
“我会告诉你的,翡然,”兰斯把陆翡然带上车,倾过身为他系上安全带,“那天是有一个亲戚来拜访我,他在卫生间里,你走之后没多久,他也离开了。”
“哦哦哦、好、挺好的……”只是亲戚。
陆翡然隐约觉得古怪,兰斯没必要向他解释那么多。
这样像是某个妻子在质问疑点重重的丈夫,而丈夫则为了不让妻子误会而解释。
看着兰斯启动了车,陆翡然坐直了身子,惊道:“你不是来开会的吗?要去哪?”
兰斯停下正要拨通的一个电话,对陆翡然说:“入股项目已经谈妥了,今天只是过来最后盖章的,不需要我本人一定在场。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兰斯侧着脸看陆翡然,额前偏长的浅金色发丝搭在他的颧骨上,整个人的气质都非常柔和。
兰斯说:“只是口头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翡然,我没有这么好脾气。”
陆翡然也笑了,他知道兰斯虽然嘴上说着不会轻易原谅,但对他的态度却好得不得了,甚至不惜翘掉重要会议,只是想陪他。
“我会好好陪罪的,不要生气啦,诺恩。”
陆翡然转变了对兰斯的称呼,想要拉近二人的距离,总是称呼姓氏,未免疏远。
他心里为二人关系更亲近而雀跃,没注意到,兰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兰斯没有回应陆翡然的称呼,而是继续了上一个话题:“你现在在给人当模特?”
金湛所有以陆翡然为模特的画,都被模特本人放在了朋友圈里。
“嗯。”陆翡然坦然承认。
“可以让我也画一画你吗?”
“嗯?”
第一次去琼珠画廊的路上,兰斯就提过,他的祖母是一个画家,而他幼时跟着祖母学过画画。
当模特倒是没什么,陆翡然给金湛做过好几次模特,经过金湛的动作指导,现在对当模特算有几分经验。
“但我后来没有再苦心钻研,技术不佳,翡然不要见怪。”兰斯的语气流露出不安,仿佛担忧把陆翡然这样一个完美的模特画丑了,是一种糟蹋。
“不会!你想怎么画都可以!”陆翡然连忙安慰。
“那就好。”
兰斯内心却不似外表那样轻松。他不常用聊天软件,今天早上才看到陆翡然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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