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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年,再次看到应缇。
楼观棋想,果然和谁在一起久了,模样性格气质都会像谁。
当年那麽拘谨弱小的一个人,如今颇有松柏之样了,更有甚者,眉眼之间的那股劲劲样,和楼淮几乎如出一辙,可见楼淮是当真用心在对待的。
可那又如何,出身决定一切,他不可能同意楼淮娶这麽个一个女人进门。
楼观棋降下车窗,看了应缇半瞬,而後收回目光,摇上车窗。
她还不见得有和他面对面谈话的资格。
应缇看着那逐渐升上去的车窗,再看看面前的人。
是楼淮爷爷身旁的司机。
虽然也同样只在五年前见过一面,她对此人的印象却格外深刻。
此人的气质太好了,儒雅有度,远和司机牵不上关系。
但仔细想想,这样的高门大户,哪怕是个扫地的人,都会是个极其优秀的人。
因为不优秀的人,是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的。
就好像刚才,老爷子只是降下车窗看了她数秒,那目光有考究丶有打量,就在应缇以为他老人家会下车过来“指点”她几句时,他却只是不紧不慢摇上车窗,将她个隔绝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简直把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侧面证实了应缇另一个猜测。
她还不够格和他讲话。
他也不屑和她这麽一个摆不上台面的小辈讲话。
应缇望着那蛰伏在阴凉处的宾利,看着那漆黑却映出不出远大楼一角的干净车窗面,心里一阵透心凉。
这时候,那司机王叔说话了:“老爷子让我给您送几样东西。”
说着,他递上一个文件袋。
应缇看看他,目光向下移,去看那牛皮纸色的文件袋。
她手心抖着,暗暗用力摁了几下,才止住,她喉咙滚了滚,想说话却有些说不出来。这些年,她梦过太多次这样的场合了,一日日在不安中度过。或许是上天眷顾她,前几年这样的场景从未发生过,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比如现在。
她抿了抿,用力捏着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说:“我要是接下这些东西,代价就是离开他吗?”
王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老爷子说,您陪了小淮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您应得的。”
他称呼她为“您”,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尊重也没有。
应缇的牙齿上下紧绷着,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说:“如果我不呢?”
王叔依旧什麽表情也没有,就像一台传达老人家意思的机器人:“小淮明年年初就要和温家大小姐结婚,这次不像两年前,您闹闹就能当作无事发生,如果您不要,老爷子不介意采取一些非必要的手段。”
应缇忍了许久,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这是威胁吗?”
王叔说:“老爷子也不想这麽做,他希望您干干净净地退出去,作为他的答谢,他保证您和家人後半辈子无忧无虑。”
干干净净,无忧无虑。
应缇想,当真是傲慢啊。
把威胁说得这般好听,恐怕也就老爷子一个人了吧。
王叔只是个传话的,意思传到了也就要撤了:“老爷子身体不大好,还得回医院做检查,他希望您尽快和小淮的事做个了断。”
话落,他往前一步,把手里的文件袋递到应缇手里,应缇不接,他说:“您别为难我。”
应缇说:“分明是你们在为难我。”
王叔说:“早在您被他带回家的第一天不就预料到了今天吗?”
应缇怔住。
王叔适时将文件袋塞进她手里,而後快步转身离去。
等应缇反应过来时,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开出去好长一段路。
这一带是办公区,路径之间并不长,没一会,宾利就消失在视野内。应缇看了好一会,收回目光,去看手里的文件袋。
她悲哀地想。
她和楼海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是吗?
在她还未和他真正地摊牌,她和他早已经被判了死局。
她和他这麽多年的相伴,她付出那麽多的爱意,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句话可以概括的事情。
简直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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