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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孙旺辉找过他几次,问他出去转有没有转出什么名堂,有没有人问他买砖,雷明都说没有。孙旺辉故意和他勾肩搭背地去食堂,又故意在食堂把饭盒里的菜分一半给他,雷明没有下他的面子,只在陈清峰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微微别过头。陈清峰私下里问他怎么想的,雷明和他交底:“逢场作戏。”
“哟,还用成语。”
“你以为就你会?”雷明难得露了点笑。
他能理解陈清峰的关心,相较之下,他不能理解姚建兰对他的白眼相向。这个走到哪里都能引人注意的女生有着和样貌并不相符的性格,如果说雷明之前只拿她当姚建明的姐姐,那眼下在校门口遇见,她突然的一句你也是个混蛋,就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了。
“我哪里惹到你了?”他握着自行车把问她。
姚建兰是通校回家,雷明是为了收破烂离校。两个人匆匆对眼,她撂下一句:“你和孙旺辉一样货色。”
“切。”雷明懒得理她,脚下一蹬就蹬远了。不知是被她骂得倒了霉,还是最近真的没生意,雷明这晚照旧空手而归。
他躺在床上愁得睡不着觉,出去起夜,正好撞见从自习室里回来的陈清峰。他不免劝道:“又没初三,明年再发狠也来得及。”
“不,初三就来不及了,自学的人很多。”陈清峰打了个哈欠,“你也去呗,学校新装了电灯,里面可亮了。”
雷明真羡慕他,除了读书就没其他的事情要做。陈清峰被夜风激得打了个喷嚏,跑回宿舍,雷明则抬头看着月亮,月亮不说话,他也没什么话好说。
第二天,雷明不甘心一个礼拜跑空趟,打算中午吃完饭再出去试试。结果陈清峰败兴摇头:“我的车被罗阳借走了。”
雷明皱眉:“他借你车干什么?”
“他去他妈那,他妈住院了。”
雷明一愣:“住院?”
“对,卫生院,昨天晚上进去的。”
雷明又问:“什么病?”
“不知道,他没说,”陈清峰露了愁容,“罗慧也没说。”
“她刚才来了?”
“嗯,她来找罗阳,罗阳才急着要走。”陈清峰想起罗慧肿得跟桃子似的眼眶,“她一定吓坏了,我放学后去卫生院看看,你去不去?”
“不去。”
“那你帮我买点月饼先带回去,我姐她们回家过节。”他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我去完卫生院,如果和罗阳一起回肯定挺晚了。”
“他不住卫生院吗?”雷明问。
“哪里住得下,那里很挤。”陈清峰的奶奶去年摔倒,在里面住了几天,一天到晚诶呦诶呦地叫。
“行吧。”雷明接过他的钱:“我帮你买。”
“谢了。”陈清峰转回前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初中离卫生院不过两三里路,罗阳不会带人,自己骑了车往前赶,等罗慧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站在病房门外,他已经在床边傻站了好久。
母亲面色苍白地躺着,父亲眉头紧锁地坐着,罗阳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时而看看吊瓶,时而看看窗外,走廊里的护士风风火火地进来又出去,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半晌,他和父亲对视一眼,双双看向病床,病床上的母亲十分疲惫,索性闭了眼睛。
罗慧在外歇了口气,看了眼走廊尽头挂着的时钟,进去跟父亲说:“我去买点饭吧。”
罗庆成耷着眼:“这里的饭比外面贵。”
“那我去外面买。”
罗庆成给了她几毛钱:“我不饿,你给你哥带点。”
罗慧接了钱重新穿过走廊,刚下楼梯,罗阳忽然拽了她的肩膀:“我跟你一起。”
罗阳直到出了楼站在空地上,才总算比在病房里自在了些。来时的那些心慌已消释几分,他埋怨罗慧:“你话也不说清楚,着急忙慌找我,我还以为妈怎么了呢。”
“……”
“妈应该没事吧。”
“……”
“医生怎么说?还是贫血?还是因为贫血晕倒的吗?”罗阳不耐烦地扯她胳膊,“你说话呀!”
罗慧被他扯疼,转过来生气地看着他:“是!妈晕倒了,医生说很严重!她晕的时候爸不在家,是大姨背着她在路边拦车过来的,还有,不是我要找你,是爸要我找你,你要凶就……”
“嘿!”罗阳意外她突然大声,下意识给了她一个头皮,“冲我发什么火啊,反了你了。”
罗慧瞪着他,满心委屈,而这委屈也从心里满满当当涌到眼睛里。罗阳见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又来了,你就知道哭。妈是病了,不是死了。”
“你才死了呢!”
“嗬,你这么希望我死啊,我死了你能好过吗?”罗阳低下头看她,“行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肯定能活得久。”
他点点她的额头,本做好了被她嫌弃的准备,可她只是抹抹眼睛,然后用喑哑而低沉的声音说:“我们能活着,但弟弟要死了。”
罗阳没听清:“什么弟弟,谁的弟弟?”
“你的,我的,我们的弟弟要死了。”
罗阳怔住,意外地张了张嘴。而后,他像是想到什么,粗鲁地低咒了一句。
金珠忙完自家的事,很快赶来了医院。她一见罗庆成就来气,这人白天累死累活就算了,晚上也不消停,可怜她妹子身体本来就虚弱,被他时不时折腾几番竟折腾出个倒霉种。
“生不了,没法生。”医生昨天说得斩钉截铁,“你要吃药,我给你配药,你要做掉得去县里,县里不行还得去市里的医院,那里做手术不容易感染,手术不是小事,要开膛破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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