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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明这下掀开被子:“说我就说我,怎么又说到你自己身上了,保佑要有用,先让他们保佑你长命百岁吧。”
陈秀春笑,拿过桌上的盐汤:“我可不就指望着他们嘛,我争气,你也要争气,我那副手镯可预备好了。”
雷明微愣:“什么手镯?”
“玉手镯呀,你不让我卖的那副。”陈秀春骂他不长记性,“我可是要一代代传下去的。”
雷明不接茬,把盐汤一口气喝完,又听她郑重道:“你在学校还好吧,不让我提心吊胆。”
“你放心吧。”雷明也郑重交代,“高中课多,我不会不读书,礼拜六就在县里找点零工做,我以后尽量每半个月回一次,如果不回,你也别多想,我有朋友,也有地方住。”
“行,”陈秀春听他不像扯谎,略微心安,“家里用不了你多少力气。我现在卖馒头,收破烂是顺便带带,慧囡每个礼拜都会骑着三轮车去公滩,流水还是有的。”
再扯了几句,陈秀春打起哈欠,回房睡觉,雷明重新钻回被窝,睡到半夜终是捂出了一身汗。
他长长舒了口气,他不是不允许自己生病,只是不允许自己脆弱。
毕竟,等着他去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每到周五,县三中的门口就挤满了人。姚建兰站在传达室门口,从摩肩接踵一直等到人影渐稀,没等到罗阳,却看见孙浩站在马路对面的树下。
孙浩也看见了她,过来打招呼:“建兰姐。”
她以为是罗阳让他来的,孙浩却说:“我不等他,我等雷明。”
他陪她站着,很快有几个男生经过。他们看向这边的眼神不太友好,其中一个笑着调侃:“今天换了个弟弟?”
姚建兰司空见惯,等他们自讨没趣地走了,不禁责怪罗阳今天怎么这么迟。她和孙浩没话聊,再等了会儿,倒是雷明从里面出来了。孙浩眼睛一亮,比她更快地凑上前去:“雷哥!”
“嗯。”
这一声嗯吸引了姚建兰的注意力。她想起自己曾在车站答应他牵线卖砖,结果转个身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这会儿记起,走过去有些难为情:“我在学校也碰不到你,关于那事……”
雷明看她:“?”
“我大姑家的房子开始造了,我一小辈,说的话不作数,也没能帮上忙。”
“哦。”雷明听到房子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不是没等过她的消息,但等了没动静也就罢了,总不能指望口头一说就板上钉钉。
“你不怪我吗?”
“怪你?”雷明看他,“我有病?”
姚建兰被他看得心痒,想继续开口,却听车铃渐近——纵使隔着数米远,罗阳的声音也能比车轮先到:“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姚建兰呲他,“你还知道来,风这么大,我脸都被吹疼了。”
“怪我怪我,打球打忘了。”罗阳看看雷明,又看看孙浩。孙浩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但也叫了声阳哥。罗阳点点头,让姚建兰坐到后座,一言不发地走了。
姚建兰转身看孙浩也上了雷明的车,朝相反的方向去:“他俩现在这么熟吗?”
“谁知道,反正他拉拢人心最厉害。”
姚建兰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你对雷明哪来的这么多意见。”
“那你对他哪来的这么多好脸?”他从中药班赶过来最起码半个小时,要较真,他再苦再累也是心甘情愿贱兮兮,可他看不惯她在雷明面前的做派,“你是喜欢和他搭腔,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你说呢?”
罗阳烦躁:“我说不准。”
“那就闭嘴。我没有逼你来接,你要是以为来接我就能管我,就大错特错。”姚建兰不无生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你对我好不就是因为我漂亮,如果我不漂亮,你还会献殷勤吗?”
“……”
“被我说中了吧,你和其他人一样,就是肤浅。”
“……”
“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罗阳无奈:“是你叫我闭嘴,我闭嘴又闭错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能!”
罗阳压住脾气:“你也不用翻来覆去提醒我,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漂亮,但是你不漂亮,我也喜欢你。”
“骗子!”
“你试着喜欢喜欢我,就知道我是不是骗子。”
姚建兰哼了声:“我才不试。”
“那你别试,你喜欢雷明去,”罗阳握紧车把,沉声道,“以后别坐我的车。”
“不坐就不坐,谁稀罕。”姚建兰跳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前。罗阳胸口烦闷,她总是要一次次伤人心,他的心难道活该被她伤吗?他要怎么做才算对她好,如果她一直不识好,那是她白痴还是他白痴?
姚建兰大步流星地朝着家的方向,不到十分钟,心里已经咒骂了罗阳千百遍。还说喜欢她呢,除了惹她生气瞎吃醋,什么都不会,学习学习不行,暑假打工三心二意,现在连接送她都做不到准时准点。她生气地踢走路边的碎石,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理他,可是,当他骑着车从身边经过的一刹那,她竟清晰地想让他停下来,就像之前无数次她在路上闹脾气,而他觍着脸始终跟在她屁股后头,直到把她劝上车为止。
意料之中地,罗阳的脚很快沾了地:“坐不坐?”
“不坐。”这一次,她的嘴巴比脑子更快。
然而这一次,罗阳没有再劝,也没有再停。
孙浩让雷明骑到面馆,一下去就点了两碗肉丝汤面:“你找位置坐,我付钱,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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