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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吻猝不及防,却让人心颤。
一想到他明天要走,罗慧竟连推拒也犹豫不舍。雷明得到默许,搂她愈紧,吻她愈深,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情丝在近距离的对视中纠缠。
外面爆竹声声,烟花漫天,罗慧的外衣被脱掉,里面贴身的高领毛衣,勾勒出她曼妙轻盈的曲线。雷明的呼吸也紧了,他将她抱到床上,轻轻重重地吻她,一直吻到两个人意乱情迷,连毛衣也快离身,仅存的理智扼制了他的冲动。
眼下的他实现不了任何承诺,但他不能连承诺也不给她:“罗慧,再等等我。”
“多久?”
“一年。”
一年能够干出什么名堂?他不确定,但是迎风而上,还是头破血流,总会有个结果。
罗慧搂着他的脖子:“只要你回来,我就不怕等,你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找你,贫穷不能分开我们,其他东西也不能,任何东西都不能。”
“好。”雷明闭眼吻她,吻到他自己都觉这是种折磨,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这天晚上,罗慧在昂贵的淋浴间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再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她不知道雷明一直醒着,也不知道他是怎样贪婪地看着她,怎样设想他们逐渐成型的未来。
罗阳回家吃了年夜饭,守岁到零点,睡到初一下午才起床。
自从在铁路上干活,他有得睡便睡得特别沉。陈江华帮忙找的空缺不是让他坐办公室写字,而是和一群二十岁到四十岁的男人们沿线维护做苦力。这活累,工资不低,但他一开始压根干不过其他人,扛几根枕木就疼得死去活来。
工友们笑他书生气像只弱鸡,让他一度抬不起头。可是,自己的头自己不抬能指望谁呢?他读书读不过别人也就算了,干活再干不过,怕是连农民的儿子也不配当。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争做工人,他也想争,可是他们这种劳工都是签合同,没编制,为了零星的转正名额,大家都抢破头,明面上同吃同住像是兄弟,背地里都送烟送酒巴结领导,生怕来个新人把自己顶下去。
他原先想不通为什么他喜欢姚建兰喜欢得要死,她却怎么也不喜欢他,后来和那些被晒得黝黑的、喝水全靠抢、吃饭直接塞的粗鲁男人们待久了,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确讨不了建兰的欢心,因为他没有前途,没有前途的男人是没用的,是活该被丢弃的,如果姚建兰没有读过书,家里条件比他家还差,那他还有希望追到她,可是一个漂亮的女高中生,哪怕做着计件员的工作,也完全可以嫁给老师医生或是风光的大老板,绝不可能嫁给他这样一个没有出头之日的穷小子。
他在家待到初三,金凤看他待得并不痛快,问他怎么不和去年那样找孙浩和姚建明玩。罗阳耸着肩膀在院子里晒太阳:“多大了还玩,玩什么?”
“那不玩也别睡,越睡头越重。”
罗阳嫌她唠叨:“行了,我去趟外公那。”
“一起,我和你大姨也回去拜年。”
“不用,你们管你自己。”罗阳不想和她们同行,换了双新鞋,把年前带回家的香烟往臂弯里一塞,去了金家村。金家村的火车站没了,但客车没了还有料车,所以铁路和工区都还在,可惜的是人流量一少,赌场和代销店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罗阳慢吞吞走到村里,家家户户都贴着新门联,而外公就在他的院子里拨弄那个脏兮兮的竹火笼。
“外公。”
老人的脸顿时皱得像朵菊花:“呀,回来了?怎么又瘦了。”
“没瘦。”罗阳把烟递过去,“你还咳不咳?”
“不咳不咳。”外公摆手,“他们说抽差的烟要咳,好的烟没事,你给我的都是好的。”
他开始絮叨:“有志有强没心肝,一年到头也不来看我,娶了老婆更想不起我这个老不死,慧慧呢反正就是忙,她人不高,心高,他们说她干的都是替人端屎倒尿的活,气死我了,笑话她的人说不定去市里都不认识路。这丫头其实也烦我,不肯一个人来,每次跟在你妈屁股后头。”
“她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罗阳觉得外公老了之后的话是比以前多了,“你对我最好,所以我跟你最亲,他们不跟你亲我也会跟你亲,不过你也别气,谁都不能成天围着你转。”
外公又哼了声,罗阳捡了根地上的枯枝把炭火拨亮:“明天我带你去县里买点东西。”
“买什么?”
“衣服鞋子锄头刀片,想买什么买什么。”
“傻子,你妈给我买过,再说初四哪有店开门?”
哦,也是。罗阳忘了这点:“那我下次回来给你带。”
“行,你带的我就要。”
罗阳陪外公聊了会儿,又给了他一笔钱,足够他在村里吹几天牛。回去路上,他想起什么,去找陈清峰,瞧见陈家新修的院子里停了两辆车,屋子里似乎很热闹。他进去找人,陈清峰得了空出来:“我姐定亲。”
罗阳看见了戴着红色领带的胡汉。
“这就嫁了?”
陈清峰陪他往外走:“不管什么年代,父母之命都有一定的分量。”
“胡汉不算怂吧。”
“做生意还行。”
“对你姐呢?”
“不太清楚,要是好,我姐不会到现在才点头,但要是不好,我姐也不会点头。”陈清峰想了想说,“雷明今年回来了。”
“我妈跟我提了。”罗阳想起母亲的转述,“我妹还是傻,等他等得那么苦,人一回来还急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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