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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现在都没有认识到你的错误,林汉川,你的可怜不是别人害的,是你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罗慧,说话要有良心,我待你不薄,起码到现在了我也没想要回店铺。还是说我自作多情,你离开我以后行情更好,压根看不上几十平米?”林汉川忽然冷笑,“你跟你的老相好重新勾搭在一起了对吧,看来初恋还真他妈的难忘。别跟我说你已经和他上床了。”
“林汉川!”
“你别说,你的声音还真好听,吼人都挺勾人,不过,你的老相好知道你是块木头流不出水,知道你身体有病再也生不出孩子吗?”
罗慧万万没想到他的寒暄和剖白之后会是恶毒肮脏的揣测,她紧攥着手机,脸因为受辱而涨得通红。
“怎么不出声了,被我说中了,你不敢把事实告诉他?”林汉川语气带刺,“罗慧,听我一句劝,不要高看自己,也不要高看男人,大多数……”
她话没说完,罗慧已然挂断。
罗慧以为他们分开得还算体面,这一年多来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是放下也是尊重,可原来他对她的怨恨如此之深。
另一边,偌大的客厅里传出酒杯破碎的脆响。玻璃扎进掌心,林汉川面容灰败,恍若未察。
罗慧被林汉川突兀打扰,对他的耐心与体谅降到冰点。人的心境会随处境变化,她改变不了他的处境,也不想为难自己。只是听他提到林母,她不免有些感伤,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善意大多来自身边的女性,奶奶和母亲自不必说,大姨,清娟,相伴的好友和老师,乃至医院的同事都给过她细致的关怀。
在那个不属于她的家里,孟红对她的温情有限,相较林父却已细腻和善得多。因而她不去同情林汉川,反倒有些担心孟红,不料第二天,孟红也给她打来了电话。
“先替汉川跟你说声抱歉。”她的声音有些哑,“家里太折腾,我过得一点都不安生。”
罗慧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又听她缓缓开口:“那间店铺是我做主给你的,光是想问你拿回来,脸就红透了。都说家和万事兴,我到这个岁数没孙子孙女,面对一地鸡毛,以后也不知光景如何,希望你在外不要说汉川的坏话,他很好,是我和他爸没教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罗慧对着长辈做不到义正词严,加上她既不想也做不到把别人私事当成谈资,便答应保密。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嘴巴牢并没有用,男女之间的风流俗事总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得又快又远。
罗慧回家那天,姚建兰抱着罗小雨在饭桌上说:“没有口水乱飞一通,你以为行长的位置这么容易丢?两家有头有脸的人物,系统里都传遍了,可气的是我的关系也被扒,差点成了笑柄。”
“你沾过他的光,现在受点牵连也正常。”罗阳拿碗给小雨喂鸡蛋羹,转过头来问罗慧,“他没找你吧。”
“没。”罗慧不想聊这个话题。
姚建兰看她不太高兴,转而问道:“你那间铺子租出去什么时候到期?”
又是铺子。罗慧觉得这简直成了她的烦恼来源:“那老板娘续租了。”
“还是一年四千五?”
“嗯。”
“我和你哥算过了,这点钱还是有的,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们。”
罗慧预感她接下来要老调重弹,只说去灶台屋盛饭。金凤正好掀开大锅的盖子,听罗慧问了句她爸去哪了:“开会呢,十点就去了,我也奇怪怎么还不回来。”
“开什么会?”
“修路修祠堂,反正又要开支了。”金凤拿抹布擦掉灶台上的水,“修路是清娟她老公提的,修祠堂是清娟她爸提的。当初开纺织厂挖珍珠塘,他家出钱浇了段水泥地,现在开车开破了,说要村里一起凑钱浇段更长更宽的。至于祠堂,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梁柱上的牛腿都偷完了,大家骂得不行,又觉得晦气,抓不到贼只能说重新修一修。”
罗慧听了:“那要多少钱?”
“全部下来肯定要好几万,还想着修完祠堂修族谱,修完族谱请剧团来唱戏呢。”
“家里还有钱吗?”
金凤默了默:“存下来的都给你哥了,你哥和你嫂子说不想出,祠堂和族谱都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你江华叔那边,我们家不积极他面子上过不去呀。”
罗慧眼看母亲为难,没有多问,想着到时找清娟姐或清峰会更清楚,而当中饭吃完,罗阳和姚建兰带了小雨回县里,罗庆成刚好晚了一步进家门。
许是在会上被陈江华当典型有了压力,他明显不太高兴,连带着叫罗慧的声调也粗起来:“我赚的辛苦钱给出去了就拿不回,你哥担子重,你怎么就不能帮衬下他?”
罗慧一愣,不理解他的责难:“我还要怎么帮衬?”
“他们想开店,你租给别人也不给他们用,耽误他们发财。”
罗慧冤枉,先不说他们是在她租出去之后才有想法,就算有想法,他们开什么店没确定,能垫的本钱没确定,两边的工作辞不辞,小雨给谁带也没确定:“爸,我哥他们是真想开还是想不用付租金就能开,他们比你更清楚。”
“难道你还想收他们的租金?”罗庆成难以置信,“他是你哥,他过好日子不就等于你过好日子?何况他好了,我和你妈也能轻松些。”
“我过上好日子也一样。”
“怎么一样,你是嫁出去的人,你要过的是婆家的日子。”
真是既通顺又狗屁的逻辑,罗慧火气上涌:“所以这次修路修祠堂,我哥不出,我也不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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