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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是一样,等她想要跟杜芢说“那一点都不诗意,你得活着留在一个地方才能让我找到你”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能接那段对话的时机,她只能憋屈地对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独自失眠。
一旁不知为何醒来的杜芢问她怎么了,她只能轻轻抱着爱人回答说刚刚在车窗外看见了一对母女,那让她想到了自己也曾被叫过妈妈,也想到了她那真正的老妈和再也回不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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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二十五年(2)
这趟旅程并无预定的终点,荀安在等待着一个终点跳至她的眼前。最终在火车从一片杉树林中透出气来,在刺耳的鸣笛声中停在了一个小镇站点旁的时候,荀安选好了她们接下来几晚要安顿的场所。
她带着杜芢从车上下来,站边还是吵闹一片。人们才刚把那个卧轨的中年发福女子从轨道边拉上站台,一时间几个人同时围着她问问题,生怕当事人漏听了自己的那份关切的言语,从而使得自己今天见义勇为的壮举失去了几分意义。
接踵而来的问题把才刚回过神的当事人扰到心烦意乱,她直接两腿一伸两手一挥,坐在地上嚷了起来:“那有什么办法嘛?咱们镇就是没钱了,那就只能卖镇了啊。你们问我,问我也没办法,镇长家也没余粮啊!再问我我就再往这一躺呗,你们还想怎么样?”
她妄图以声大来伪装有理,也同时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羞耻心,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与镇民们掰扯至午夜,然后人们各回各家,之后再没人来烦她。直到一个外来者的手伸向了她的眼前,她手心里那些闪着金光的块状物体让今天的一切都显得有些不一样。
“镇长,如果需要钱的话,那这些够不够?这里的人应该认金子吧。”荀安掏出了自己放在储蓄背包里不知道多少年的金矿。
“不不,别客气,我没想要什么,我刚来这个国度。”她应付着对面人们写作怀疑的震惊。
站在人群外侧的杜芢那从一片喧闹声中精准提炼出了荀安的声音。
“我只是,想要个休息的地方而已。”
“暂时能让我在这里歇脚就感激不尽了。”
“嗯,和我的家人一起。”
她其实一直想要说出家人这个词,而当真说出口的那一刻,心里竟还是有些止不住的自豪。
后来杜芢在倒在房间床上的同时问荀安,为什么就那样花掉她在储蓄背包里留下的那些纪念。她过去从来没碰过它们的,那些明明就对她很重要。
而荀安只是漫不经心地收拾着房间里的日用品,说这些东西现在想来其实也没那么大的价值,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找个地方花了正好。
确实有什么在变得不同,杜芢心里比谁都清楚。好像过去的许多人都有这么个时期,他们对梦境感到腻味,于是变得透彻,变得什么都不在乎。说到底是个人都能在梦中漫长的岁月里被炼得老成,只有她被抛在原地,永远混浊如最初。
最终她们并没有只在这个镇子里住上三天,而是一直住了下来。杜芢并没有过多询问荀安为什么不再探索这个世界的谜题,为什么转而玩起了经营小镇的游戏。就现在的她而言,无论荀安想以怎样的方式去实现自己的价值她都无条件支持。
如果要说唯一的私心的话,她希望荀安在无数的尝试中对一切感到失望的同时,可以对这场梦腻味得慢一些,慢一些就好。
只是每当她穿过清晨的薄雾,看见荀安又在凝望某处空白的天空,并将这样的画面与她夜晚每个走神的瞬间,每个不经意间提起的过往依次相连的时候,她会思考自己想的果然还是太奢侈了点。
对杜芢而言,否定这份由她带给荀安的梦境,本质上也是在否定着她自己,她从未真正将这两者分离。而荀安的态度,则又在为这样的想法添砖加瓦。
她感到她对梦冷淡了,也对自己冷淡,她感觉有一把钩子勾住自己的灵魂在把自己往水面上拽。鱼不知道有人想救她,只觉这是一场相对温柔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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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安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每天都光想着怎么跟暗恋对象找话题的怀春少女,她在大多数时间里都在与自己的思维交战,渴望能在电光火石间迸发出一些语言的灵感。她会思考今天应该跟杜芢聊些什么,明天又该跟杜芢聊些什么,是跟她讲讲公园里那些被盖上红布的雕塑呢,还是跟讨论讨论市中心图书馆每周都会换的画展。
她在跟着镇长去视察新桥建设时还思索着她的那点感情问题,但不得不说这是相当值得的,因为她在看向湖边的鹅暖石时想到了今晚要给杜芢找的话题。
她打算跟杜芢讲讲她们高中那个光头地理老师的八卦,虽然她们在梦中也与他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但他在现实和梦中可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当时正在度过自己第二个青春期的荀安还在忌惮着“梦是假的”这样的无聊问题,所以并没有跟杜芢聊过这些趣事,现在想来,放它们出来晒晒太阳倒是正好。
如果这能让杜芢对现实里的人有更多兴趣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荀安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当镇长转过头来问她对新桥有没有什么看法的时候,她把本该脱口而出的“不错”给说成了“光头”。
当时镇长似乎愣了两秒,荀安没太过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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