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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将国公府重重楼阁裹进寂静。朱槿独坐案前,青铜烛台上的火苗在风里摇曳,将他执笔的影子投在宣纸上,忽明忽暗。狼毫蘸满的松烟墨在砚台边缘轻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望着素白的纸页,终于落下第一笔:
“大元至正二十年(公元1360年)六月初八,天气:晴
来此两载,终决心以墨痕记流年。待他日老朱龙御归天,便将此册悄然殉葬。届时若有后世之人开棺见我笔下简体字,不知该作何惊惶?可笑这毛笔,握在手中总似不听话的顽石,纵习练一坤年,仍觉滞涩。不过瞧这字迹,龙飞凤舞间竟也有了几分气势,怕是前世那些书法家见了,也要自叹不如。”
笔尖悬在半空,朱槿望着烛火陷入沉思。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咚——咚——”的节奏惊飞了檐下夜栖的雀鸟。他再次落笔,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
“后世诸君,可敢信世上真有穿越之事?没错,我便是那打破常理之人。说来也怪,本想做个佛系过客,不搅历史浑水,却偏生投作洪武大帝之子、马皇后所出,还是朱标那家伙的孪生兄弟。更离谱的是,竟成了张三丰张真人的关门弟子,得了他毕生真传。这般奇遇,说与旁人听,怕是要被当作癔症发作。不过无妨,这世间诸事,唯亲人生死不可轻忽。待我保得大哥平安登基,便躲作闲散王爷,逍遥此生。”
写到此处,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朱标盯着常婉静的痴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狼毫在砚台里重重一涮,溅起几点墨星:“大哥今日那模样,哪像个五岁孩童?分明是久别重逢的情郎。难不成这大明地界,当真藏着重生之人?不过细想又觉荒谬。倒是这古代日子,实在寡淡得紧。没了手机电脑,没了电灯霓虹,就连吃食也比不上现代的花样。真不知那些幻想穿越的人,若亲身体会,还会不会做这等美梦。”
最后一笔落下,朱槿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烛光映得纸页上的字迹泛着微光,那些未宣之于口的秘密,都化作墨色沉入字里行间。他小心翼翼将日记本塞进暗格,吹熄烛火的刹那,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棂流淌进来,恍惚间,竟让他想起前世城市里彻夜不熄的灯火。“罢了,”他喃喃自语,裹紧锦被躺卧榻上,睡了过去。
第二日寅时,朱槿便踩着晨露到院子里打太极拳。初春的风裹着梅香掠过廊下,他穿着单薄的中衣,双掌在胸前划出圆弧,衣摆随动作轻扬,像极了振翅欲飞的鹤。
当最后一式“收势”完毕。
“这副身体还是太过孱弱。”朱槿忍不住在心底默叹。
玉佩空间里的十年光阴,得益于空间赋予的悟性加成,加上师傅张三丰的亲授,朱槿已将太极功法练至小成,体内真气能顺着任督二脉缓缓流动,甚至可外放尺许。
但苏醒之后,眼下这具五岁孩童的身躯终究承载有限,于是自打苏醒之后,朱槿每日卯时便会绕国公府跑足五里,再在院中举石锁锻炼气力——如今五岁的朱槿已能单手将四十斤的石锁舞得虎虎生风。
此时朱槿刚刚停下,正用袖口擦汗,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沉厚嗓音。
“槿儿,这拳法太过阴柔。”
只见朱元璋身着便服立在月洞门处,腰间玉带未系,显然是刚从书房过来。
昨日朱元璋刚刚从战场归来,听闻朱槿把宋濂老师气到吐血,朱元璋十分重视自己孩子的教育问题,今日他特意早早前来,本欲好好教训这个顽劣次子,却不想撞见儿子打拳的模样。
朱元璋负手走近,目光落在他微颤的小臂上,“槿儿,若想习武,爹让你常叔叔教你骑射刀枪,他在军中号称常十万,一人可抵十万大军!…”
“爹,常叔叔军务烦劳,就不劳烦常叔叔教导了,孩儿已经有了师傅教导。”
朱元璋闻言挑眉。他早知这次子不喜四书五经,偏爱舞枪弄棒,却不知何时有了个师父。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他不由得握住朱槿肩头,沉声道:“你何时拜的师父?那人叫什么?”
朱槿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然以后自己身上出现各种神奇的事情没法向老朱交代,于是朱槿语气里添了几分孩童的懵懂,说道:“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位仙长呀!孩儿苏醒后,有日在后院玩耍,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忽然现身,说与我有缘,要收我为徒,还说这玉佩……”他攥紧胸前温润的玉佩,“是他老人家所赐,能保我百病不侵。”
“师傅他老人家不仅教导我了武功,还教导我了医术,他告诉孩儿,他的名字叫张三丰。”
朱元璋神色微震。他曾见过那道士来去如风,确有几分仙风道骨,此刻听儿子所言,不禁放柔了声调:“那位道长居然是张三丰,张真人!槿儿!你师父如今在哪?可还能寻到?”
“师傅只教了我半年,就离开了,临别时,师傅告诉孩儿,如果日后有缘,自会再见。师傅他老人家不让孩儿专门去寻他。”朱槿低头拨弄玉佩穗子,半真半假的说道。
“爹,方才这套拳法是师傅所授,名曰太极拳法,讲究‘四两拨千斤’。”朱槿
;沉气凝神,掌心轻拂石桌上的青瓷茶盏。但见那茶盏应手滑行半尺,稳稳停驻桌沿,盏中茶汤竟未溅出一滴。
朱元璋征战半生,何曾见过这般以气御物的奇景?他俯身盯着茶盏,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桌面,惊问道:“槿儿,你师傅当真是仙人?这等功法……”
朱槿仰头望着父亲眼中的讶异,趁热打铁:“爹,待天下大定,孩儿想将这拳法教给您和母亲。师傅说此拳调和阴阳,勤练可延年益寿。”他睫毛上凝着晨光,眼底似有星子闪烁。
“好好好!”朱元璋纵声大笑,拍着朱槿肩膀的力道重了几分,“不愧是咱老朱的种!”
朱元璋在看到太极拳法神奇的时候,就想着将张真人神奇的功法从朱槿手中骗来,还在考虑着如何张嘴的时候,朱槿就主动送上来了。
此刻朱元璋原本一肚子“尊师重道”的话,此刻全被抛至脑后。他忽然想起帐中刘伯温常提的“玄学兵机”,心道改日定要让这小子给军师演示一番。
“你且练着,爹去处理军务。”
朱元璋转身刚至月洞门,迎面撞上蹦跳着来找朱槿的朱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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