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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缕斑斓毒光,如同穿过晨雾的妖异极光,轻盈,美丽,却带着令空间都为之冻结颤栗的致命杀机,瞬息间便穿透了血骷子身前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骷髅鬼首虚影。
血骷子眼中最后凝固的,是那抹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惊骇、怨毒与无尽悔恨的幽绿鬼火。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或诅咒,护体魔功便在那至精至纯、融合了万毒法则的金仙级毒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般消融殆尽。
毒光没入其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血骷子那高瘦苍白的身躯,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色彩与生机,皮肤、血肉、骨骼,乃至身上那件黑袍,都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质感,化作一片片灰白色的、仿佛被岁月与毒素共同侵蚀了千万年的尘埃。
这尘埃并未飘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被卷入漩涡的细沙,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韶华脚下那片因她突破而龟裂、正生长着妖艳毒菇的泥土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尸骨无存,归墟入土。
一位在九域魔道中也算凶名赫赫、玄仙巅峰的巨子,就此无声陨落,连作为对手“战绩”的资格,都未能留下。
这一幕,如同冰冷的死亡宣告,彻底击溃了剩余所有围攻修士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恐惧,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冻结了他们的血液与灵魂。
他们僵立在原地,看着那吞噬了血骷子的妖异毒菇,看着周围依旧虎视眈眈、色彩斑斓却致命无比的毒蝶海洋,看着那位周身缭绕着金仙威压与诡异毒雾、眼眸如斑斓深渊的“韶华仙子”,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悔恨。
什么玉牌,什么财富,什么炉鼎……所有贪婪的念头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求生欲。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幸存的三四十名修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
“是我们有眼无珠,被猪油蒙了心!求仙子开恩!”
“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玉牌!只求仙子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们再也不敢了!仙子慈悲!仙子慈悲啊!”
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与不久前的贪婪叫嚣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韶华漠然地看着脚下这群匍匐颤抖的蝼蚁,眼中的斑斓漩涡缓缓平复,重新归于一种深邃的平静。
她并没有立刻动手,似乎在权衡,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予取予求的感觉。
她轻轻抬手,那些包围着众人的毒蝶如同接到了最精确的指令,立刻停止了攻击,但依旧保持着包围的态势,翅膀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嗡鸣。
“玉牌。”
她红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声音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些修士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丝毫犹豫,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寻踪玉牌——无论是下等的灰白色,中等的青蓝色,甚至少数人藏着的、作为最后底牌的上等紫金色玉牌——如同丢弃烫手山芋般,忙不迭地扔到面前空地上。
很快,一小堆闪烁着各色光泽的玉牌便堆积起来,虽然远不及韶华这百年“行医”所得的总数,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足以让数十人晋级。
韶华目光扫过那堆玉牌,指尖微动,一缕五彩毒雾涌出,如同灵巧的手,将玉牌卷起,收入她宽大的袖袍之中。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群面如死灰、等待最终宣判的修士。
“滚吧。”她淡淡说道,如同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谢仙子不杀之恩!”
“谢仙子慈悲!”
修士们如获大赦,连滚爬都不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直到退出一定距离,才敢踉跄爬起,头也不敢回,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道狼狈的遁光,仓皇逃离了这片已成为他们梦魇的净土边缘,消失在瘴雨林深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瞬之间,医馆外围便空荡荡一片,只剩下满地狼藉——破碎的屏障光屑、法术轰击的焦痕、以及那些最早被毒蝶吞噬的倒霉修士留下的、已经开始消融的诡异彩色残骸。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与各种刺鼻的毒素气息混合,又被净光菩提树那已显黯淡的光辉与韶华周身自然散发的毒雾缓缓中和、驱散。
那几名滞留在医馆内的重伤员,早已被这一连串的惊变震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直到此刻,才有人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不安,看向韶华。
韶华转过身,妖异瑰丽的帝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她看向这几名伤员,眼中的漠然稍稍褪去,恢复了几分之前那种“医者”的平和,但这平和之下,却多了令人不敢直视的深邃与威严。
“你们的伤势,已无大碍,余毒已清,根基虽损,但静心调养百年,当可恢复。”她平静地说道,声音已无之前的温和暖意,却依旧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此地……不再安全,我也即将离开。你们,可以走了。”
她说完,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了那株枝叶有些萎靡的净光菩提树,以及周围那些完成了使命、正重新恢复温顺灵动模样、翩翩起舞的五行愈灵蝶,眼神复杂了一瞬。
旋即,她抬头望天,仿佛在感应着镜像空间的规则。
果然,就在她成功突破至金仙,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的那一刻,一股宏大、淡漠、不容抗拒的空间规则之力,已然将她锁定。
“九域新秀大比规则:凡参与试炼者,修为突破至金仙境,即视为超出界限,自动丧失继续参赛资格,即刻移送出镜像空间。”
这是铭刻在镜像空间核心,乃至所有参与者“心络”底层的铁则。
金仙,已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其力量与对规则的干涉能力,远超“新秀”范畴,继续留在这种选拔性的试炼中,会彻底破坏平衡。
韶华对此早有预料。
她开设医馆,布局百年,本就不是为了争夺大比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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