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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没照镜子,只知道眼睛涨得难受,却不知道到底肿成了什么样:“那你先别看我,过几天才能好呢,到时候再看我。”
小舅舅阔别多年归来,自己却肿成一条胖头鱼,这让刚跟亲娘表明心迹,准备自己给自己做舅妈的傅念斐很气馁。
傅承轩眸中带笑,屈指弹向小外甥额头:“不丑,肿的都看不清你什么样。”
傅念斐:……
真气人。
傅承轩拉着跪在垫子上的傅念斐站起来:“灵堂又没别人,跪着干什么?你娘不会在乎你这点儿虚礼。”
“明天就出殡了,今晚……也该磕头的。”傅念斐心虚,眼神游移,好在他眼睛够肿,眯缝着眼睛傅承轩看不清。
傅承轩点点头没说什么,随后便像傅念斐一样也磕了三个头,又上了一炷香。
他磕头的时候傅念斐在他旁边看着,很不合时宜地想:娘……将来,若是我的愿望成了,我和小舅舅今天每人磕过三个头,就算拜过高堂了,成么?
可他转念又想,不对,若是真成了,小舅舅肯定愿意陪他再拜一次高堂的。
他又又忍不住继续想,若是真成了,就不该叫小舅舅了,得叫承轩……也不对,舅舅是有本名的,叫阿霆……那还是叫阿霆更好些吧?
阿霆、阿霆、阿霆……
傅念斐一边发呆一边脸红,而且脸越来越红,活像百乐门招牌上的霓虹灯,再配上那两只桃子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傅承轩忧心他跪了一天身体不适,便伸手贴贴傅念斐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过敏了?还是发烧?”
那只微凉的手贴过来时有股皂香,傅念斐猛地回神:“没有。”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是发痴呢,每回小舅舅家信快到的时候他都这样,望眼欲穿的,他娘路过他的时候还会慢悠悠打趣一句:又发痴呢?
傅云珠是调侃他,说他盼舅舅盼得都痴傻了,根本不知道她的好儿子存了别的心……
傅承轩怕他难受还忍着,就先摸额头又捏脸颊,虽说肤色红粉依旧,但皮肤不烫也没长疹子,他这才不担心了。
“没事儿就好。”傅承轩拍拍小外甥的后脑勺,又揉了两下,“来帮我个忙。”
“嗯?”
傅承轩开口既惊雷:“帮我把棺盖推开。”
-
白天傅承轩这一通倒腾,也不单是为了给傅云珠换行头这么简单,他总有种预感,觉得傅云珠死得蹊跷。
至于是不是真蹊跷,等下就知道了。
特制棺盖下有静音滑轮,夜里滑动也不吵,棺盖推开后傅承轩便把傅念斐支走到一边,戴上胶制手套,将白天亲手塞到傅云珠嘴里的口玉拿了出来。
玉上有特殊涂层,如果傅云珠是因毒而亡,便会……
便会发黑。
如眼前这玉一样。
“……小舅舅,怎么了?”傅念斐盯着傅承轩骤然蹙起的眉心,似有所感。
傅承轩一言不发,他闭了闭疲惫的眼睛,将表面发黑的口玉裹进手套揣兜,给傅云珠塞进一块儿新口玉,最后沉默地推上棺盖。
金丝楠木棺盖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傅承轩忍住因大力开合棺盖而带来的伤口钝痛,将额头贴在棺盖上。
随后,他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姐,我帮你报仇。”
可他刚说完这话便生起新的忧虑,傅云珠都中毒了,那傅念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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