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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蒙夜色里,沈映之的桃花眼澄澈,面上也有明媚的笑意。 她的指尖捻着那颗芒果味糖果晃了晃,说:“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等下要吃这颗。” “沈映之。”宁境看着她这副模样,开口。 当面被喊全名,沈映之下意识放轻呼吸。 她的双手搭在车窗边沿,脑袋稍扬,不确定地问:“……怎么了?” 宁境攥紧了掌心剩下的几颗糖,语气平缓:“好好吃饭。”才几天没见,看上去怎么瘦了这么多。 不过后半段话她没有说,撂下这四个字便转过身,径自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白色轿车彻底融进无边夜色,再也看不见了,沈映之才回过神。 她睨着指尖的糖果,牵了牵唇角。 夜间十一点半,谈云舒解锁手机,看着沈映之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映之:【谁还没有夜宵了?】附上一颗糖果照。 谈云舒:【很心酸你知道吗?】 映之:【……】 …… 翌日上午,京城今年入冬的聚会 安禾食邸处于京城三环,店内清幽闲适,设有散座、卡座及私密小包间,处处透着松弛。 自然而然地成为许多人的小聚首选。 夜间七点钟,天色如墨,而初雪仍在飘落。 宁境和颜知穿行在走廊,能看见廊外假山上覆盖着一层薄雪,素静雅致。 颜知提着包,目光从景色上收回,看向身侧的人,笑着问:“会有紧张的感觉吗?” 又补充着:“跟清清和一倩这么久不见。” “会有点。”宁境松了下自己的黑色围巾。 颜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挑了下眉:“没关系,她们要是‘为难’你,我不会坐视不管的。”这五年除了出差,其余时候她都待在京城,偶尔也会和两位室友见面。 “好的。”宁境配合点头。 不多时,两人来到包间门前。 颜知拉开房门,正并排坐着的连清和丁一倩立马转头看过去。 连清笑着问:“诶?宁宁还没来吗?她可从来都不会迟到。” 丁一倩却看出点猫腻:“不对,她肯定就在旁边。” 宁境果然在下一秒探出个脑袋,她含笑着招招手:“清清,一倩,好久不见。” “哎哟!宁宁!欢迎回京!”两人连忙起身。 连清上前一把抱住宁境,松开后细细打量着她,由衷感慨:“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啊!一点儿也没被工作蹉跎吗!” “清清你戴的美瞳滤镜这么重吗?”宁境笑意盈盈,“不过彼此彼此,刚开门看见你我还在想这是哪位美女。” 连清打趣:“你现在嘴巴变甜了好多。” “甜不甜的得尝尝才知道诶!”丁一倩故意嘟起嘴,她一直都更活泼,“宁老师,来,她跟你拥抱礼,我们来个亲吻礼。” 看着这一幕,颜知抬起手贴着丁一倩的脸,狐狸眼微眯:“怎么不跟我亲吻礼?区别对待?” “那还真亲不了。”丁一倩按下她的手,“这要是被段瑾知道,那我可就完蛋了。” 段瑾同样出身书画世家,是颜知一同长大的竹马。 而两人自幼就定下娃娃亲,他现在也是颜知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听见这个名字,颜知神色未变,但缓缓松开手,解着自己的围巾,问:“有点饿了,我们的菜上齐了吗?” “差不多了。”连清和丁一倩转身回到位置。 衣帽架在角落,宁境已经脱掉大衣和围巾挂在上面,走向两位室友对面落座。 颜知动作稍缓,她睨着架子,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服罩住宁境的大衣,围巾也挂在一起,一黑一白,分外明显。 她们定的是一个私密小包间,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像是来到谁家客厅。 桌上的菜品分量不多,但胜在精致、丰富、多样,还有一款味道很好度数也不高的花酒,足足摆了好几瓶。 湿巾擦过手,四人才开始用这一餐。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室内的温暖隔绝了屋外的清寒,很有氛围。 聊天是必不可少的环节,等连清再次咂了口酒,她舒服地叹息一声:“年到三十才觉得,这才叫生活嘛。” “哦买嘎!还有俩月我就三十了。”丁一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模样,“我不是昨天才大学毕业吗?怎么就要三十了?” 连清有些不确定:“我们四个人里最小的是宁老师对吧?” 不等宁境回答,颜知边回答边给她续了一杯酒:“嗯,明年五月十六号才满三十岁。” 丁一倩问:“颜姐,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记性好,很难吗?” 颜知握着酒杯,浅笑了声:“清清是六月十九,一倩你是二月五号,没记错吧?” 得到的回答是三人的掌声,掌声结束,连清又一次举杯:“来,为我们颜姐的记性干杯。” “等等,谁记得我的生日吗?”颜知的指腹摩挲着杯口,眉峰一挑,“答不上来我可不跟你们碰杯。” 连清和丁一倩顿时一怔。 宁境睨她一眼,说:“九月十一号,没错吧?” “没错的。”颜知面上绽开笑容,“宁老师的记性真好,我敬你一杯。” 碰杯的清脆声响起,连清和丁一倩已经回过神来,笑嘻嘻地道:“不行!我们也要。” “哎呀,我记得你俩都是土象星座……” 聊着聊着,又聊到现在的美院。 连清看着对面两张脸,托腮笑起来:“想起来你们俩以前在院里好有名,还都在同一个宿舍,搞得我们宿舍的名气也跟着很大,还有很多学妹特地路过宿舍要来看你们。” 她的话没有夸大,当年在学校里宁境和颜知是出了名的一冷一热的长相,而其中一个擅长写意,一个擅长工笔,迥然不同。 这样的两个人在同一个宿舍,就连老师有时候都会打趣说她们宿舍水火相容。 “现在呢……”连清沉沉地叹了口气,“认识的人里还在坚持画国画的真不多了。” 她指着自己:“我都很久没有提笔画国画了,我画国画真赚不到钱,写意没灵气,工笔没耐心,兼工带写怎么感觉更是一坨啊!” “谁说赚不到钱了?” 丁一倩酒量很差,一瓶花酒下来有些飘忽:“你早起卖早餐,白天跑网约车,晚上送外卖,凌晨画画,我不信你赚不到钱。” 连清:“?” 她扯了扯朋友的衣袖:“有本事你给我演示一遍看看。” “嘿嘿。”丁一倩傻笑。 “舒心最重要。”宁境望着她们,也有些无奈,“我好像除了画画就没有什么擅长的了。” “天呢,宁老师,你别谦虚。” 连清忙不迭说:“你本来写意天赋就高,在云城又拜师柳老,你现在的水平我早已望尘莫及了……”她又看向颜知,“颜姐也是,工笔耗时那么久,一幅画能画十天半个月几个月,你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没办法,我也只擅长画画。”颜知云淡风轻。 丁一倩:“清清你别跟她俩说这些了,她俩美院双子星的名头隔了这么多年在学校里还响当当呢。” 她有些忧愁起来:“说起来,我现在在考虑换工作,现在这个公司的勾心斗角太多了,待得我很不爽。”她说着忽而望向斜对面的宁境,“宁老师,你跟以前那位关系很好的学妹还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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