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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之。”沈峰这时喊了她一声。 沈映之回神,看向他:“怎么?” “下个月谈家那位要办婚礼,知道你们关系好,但你也找个借口,别去凑热闹。”沈峰很认真地道,“还有你那个姓方的助理,一定要留着?不能开除了?大不了多赔偿一点就行,又不是赔不起,更何况她傍上谈云舒以后吃喝不愁……” “那沈先生可以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吃喝都愁?”沈映之轻飘飘的口吻。 这话一出,沈峰脸色一僵,空气都静止了。 俞桦指着她,生气地道:“你现在到底怎么跟我们聊天的?” “既然听着烦,那就不聊了。” 沈映之神色淡然,懒洋洋从沙发上起身:“这个冬至你们自己过吧。” “她到底在气什么……”俞桦看着她的背影,疑惑不已。 没一会儿,沈映之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出门。 之前那辆宾利她已经派司机开回来,这会儿她也开着这辆出门。 雪势不大不小,她开得不快。 雨刮器低速运转着,不知道跟雪打了多少次架,才终于喘着气停下。 不远处,“悦光”小区的霓虹招牌闪烁着。 …… 锅里的饺子眼看就要熟透,季绮扫过一排调味瓶,转头问:“阿境,你这里没有醋吗?” “前几天不小心摔烂了,忘记添新的了。”宁境拿着汤勺拨着锅里的饺子。 祝芊听着她们的对话,凑过来说:“现在在下雪,外送很难等,我去门口买吧,吃饺子没醋等于没吃。” 宁境取下围裙挂着:“我就不爱吃醋。“ 她看着两位朋友:“我去买吧,顺便我看看还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季绮咧嘴:“ok,反正我是懒得动的。” “那宁姐我们等你!”祝芊也不客气。 很快,宁境在玄关套上棉服穿上鞋。 小区步道上,零星住户正牵着狗散步,她路过时还能听见主人的哀嚎:“养狗人命好苦,下雪还得出来……” 在小狗的“汪汪”声中,宁境抬腕扯了扯围巾,失笑着往前走。 但走到小区大门,看见在路边那辆已经有些眼熟的车辆,她的笑容缓缓敛了起来。 沈映之没有下车淋雪,她放倒了主驾的椅子。 她看着雪花簌簌落在车窗,看着小区标识逐渐变得模糊难辨,看着自己被整个空间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上次那样,“笃、笃”的轻敲车窗声落进静谧的车厢。 窗外的影子朦胧,看不清楚是谁。 只是上次是她运气好,宁境才主动来找她。 而这一次,宁境已经说过在长卷完工前都不要再见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但她还是坐正身体,慢慢降下车窗,礼貌询问:“请问有……” 看着来人,“什么事吗”四个字被她咽了回去。 漫天落雪里,宁境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微冷的眼眸在外面,静静地跟她对视。 没等沈映之说什么,宁境先出声:“来还衣服?” “……没带。” “路过?” “……是的。”沈映之眨眨眼,心虚地顺着台阶下。 彼此又默然好几秒,宁境皱皱鼻尖:“我不想听这个回答。” 她凝着沈映之的双眼,轻声道:“说你特意来找我,沈映之。” 饺子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余自己的心跳声在仓皇逃窜。 稀薄的路灯光亮下,沈映之仰着脸。 她望着宁境温润的双眸,身侧的指节悄然蜷了下,微笑着说:“是的,宁老师,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那沈总有什么事情吗?”宁境也回以一个笑容。 沈映之硬着头皮,有些艰涩地往下说:“新年将近,我想为家里的长辈送一幅山水画为贺礼……” 恰在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沈映之顿时止住话头。 是季绮的来电,问宁境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她和祝芊快被饺子馋疯了。 宁境对着听筒回答:“快了。”话音稍顿,“沈总刚好有事来找我,能再加一副碗筷吗?” 季绮说话都有些卡壳:“沈……沈总?” 她机敏地反应过来:“可以呀,来者是客,正好今天我们包了这么多饺子。” 挂断电话,宁境低睫跟车内的人对上视线,问:“是不是没吃晚饭?”现在正是饭点,她不知道沈映之在这里待了多久。 “还没。” 宁境顺势开口邀约:“要一起吗?只有我、季绮和祝芊。” 听着名单,沈映之双眸亮了些:“方便吗?” “得先去超市买醋。”宁境缓慢迈开步伐,侧头往回扫了眼,“不然就不方便了。” 沈映之连忙快步跟上。 雪势不见小,两人并肩融在冷白的微光里,很快走进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 最终还是没有买别的东西,拿了瓶醋就结账走人了。 三分钟后,她们抵达门口。 宁境输入密码的时候,沈映之偏过头去看邻居贴的春联,直到门开才收回视线。 等她们回来的时间里,季绮简单地跟祝芊说了下两人以前是学姐妹关系,多的她没说。 这会儿,祝芊见到沈映之,扬起一个真诚的笑脸:“沈总,又见面啦!”她还是觉得可惜,“你没看见锦山的日出真是太遗憾了!特别美!美到宁老师都拿手机拍照了!” 沈映之也跟着笑:“你们看见了就很好啊。” 她看着季绮,打着招呼:“季绮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小沈学妹。”季绮应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诶,不对,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喊一声沈总?” “季绮学姐就别打趣我了。” 她们寒暄着,宁境已经换好鞋脱下外套。 她拿着醋瓶进厨房之前,扫了一眼三人,说:“准备开饭。” “好的!” 沈映之前两天才从这里离开,不需要问就进了浴室洗手。 洗手台上,宁境给她备着的牙刷早已不见踪影,她深吸口气,擦干净手才前往饭厅。 两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宽敞,饭厅也有些拥挤,桌上摆着三大盘热腾腾的饺子。 祝芊正在给自己倒醋,看见她出现,问:“沈总要吃醋吗?” “不吃。” 沈映之回完在空位上落座,又补了一句:“我不爱吃酸的。” 拿过醋瓶,季绮也往自己碗里倒醋,说:“我也不爱吃酸的,但吃饺子必须得有醋。” “学姐呢?”重逢以来,沈映之第一次这样自然地将这个称呼叫出口。 “在厨房调蘸料汁呢。” 饭厅和厨房就挨在一起,这话传入宁境耳里,她调汁的手倏然一抖。 生抽顺着瓶口,一下倒多了。 “我去看看。” 等沈映之走进厨房,宁境在调新的一碗。 沈映之环顾一圈,静静站在她的身侧,认真问:“学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没有。” “那我等你,学姐。” 沈映之的嗓音很好听,喊学姐的时候会更轻软一些。 以前她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她还很喜欢附在宁境的耳边,故意用这样的腔调问:“学姐,怎么流我一手,需要我舔掉吗?” 思绪在这一刻偏得不像样,第二碗料汁卒于盐放多了,根本来不及抢救。 沈映之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唇:“学姐……” “怎么了?”宁境很淡定地拿过第三个碗。 沈映之眉眼含笑,轻声问:“我们今晚还能吃上饺子吗?” 宁境懒得搭理她的打趣,这回她屏气凝神,生抽没再倒多,盐也没倒多,一切如常。 兑好别的调料,她拿筷子搅匀碗里的料汁,随后递给沈映之一根筷子:“尝尝。” 沈映之没有伸手去接,只微微倾身凑近,用嘴唇抿了下筷子尖。 “味道很好。”她又舔了下自己的唇瓣,笑眼弯弯。 宁境点头:“行。” 把特调料汁分装成两碗,她们才一前一后地从厨房出来。 季绮和祝芊已经吃了好几个饺子,此刻正指着盘子里的一个奇丑无比的饺子,都说是对方包的。 “都挺难看的,你俩别争了。”宁境夹起一个外形规整的饺子,这是她包的。 季绮作息不规律,颠三倒四,平时就很少下厨,包饺子对她而言是个技术活,而祝芊做别的饭都不错,唯独在面粉方面总是翻车,饺子包的奇怪,馒头硬得像砖,包子更是丑到不忍直视。 祝芊闻言把目光投向沈映之,问:“沈总,你会包饺子吗?” 沈映之咽下嘴里的饺子,回答:“不太会。” “正好还剩了点面皮馅料,我们吃完比一比吧。”季绮胜负欲上来了,“总有一个包的最丑,到时候饺子也不说是谁包的,阿境你看看谁包的最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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