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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池流水泠泠,她坐在廊椅上,望着池间摇晃的树影,看着雨滴砸出一圈圈散开的涟漪,面上没半分情绪。 倏地,池面多了一道撑伞的倒影。 “学姐。”熟悉的嗓音和称呼轻轻落入雨声,传入耳畔。 宁境抬眸,看着在对面站着的年轻女人,轻声问:“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 沈映之握着伞柄的骨节泛着青白,她也问:“学姐不想看见我吗?” 宁境否认:“没有。”她想了想还是笨拙地解释,“之之,没跟你说我要来柳城是看你挺忙的,我不想打扰你。” “……打扰。”沈映之低声重复,咀嚼着这个词。 “不过宁老师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很忙。”她说到这里似是很疑惑,“但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你是在打扰我,你就这么笃定你来了柳城,我就一定会放下一切来见你?” 宁境松口气的模样,笑笑:“不会就好。” 这时,寿宴的通知声响起,打断她们凝住的氛围。 “吃饭吧。”宁境从廊椅上起身,语调依旧温和。 沈映之抬步朝她走近:“还在下雨。” 她举伞撑在两人之间,宁境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拒绝。 她们共撑一把伞,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往主宴厅走去。 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她们没有交谈,只剩雨滴敲打伞面的声响,将两人的沉默衬得越发明晰。 没一会儿,她们走到宴会厅。 这里宾客云集,比在正厅时更热闹,穿着喜庆的小孩跑来跑去。 柳瑛和颜知奶奶特意从别的城市赶来,交情自是不一般,和寿星坐在一桌,而沈映之又是沈明心的小孙女,更没有坐在别桌的道理。 因此,她们还是坐在一桌,只是之间隔着些距离。 颜知倒是和宁境挨着,她想着刚刚两人撑伞进来的画面,轻抿了下唇:“宁宁。” “嗯?”宁境回神。 宴席已开,桌上摆着数道精致菜肴。 颜知拿起公筷给宁境夹了一筷菜:“这个味道很好,你尝尝。” 宁境礼貌回应:“谢谢。” “你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 “没有。”宁境牵唇,“可能是早上出门比较早,现在有点困。” 颜知也笑:“所以我和奶奶昨天飞来了。” 这一幕落入沈映之的眼底,她沉默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她身边坐着李老的孙女,小女孩刚好捧着柠檬味饮料咂了咂嘴:“好酸。” 沈映之睨向她:“……”怎么把她的心里话讲出来了。 “姐姐。”小女孩见她望过来,给她倒了一杯,“你要喝点吗?” 没有拒绝小女孩的好意,沈映之喝了一口。 她本来就怕酸,这一口下去,酸涩滋味黏上舌尖,但表面上她只是有些无奈地翘了下唇:“还好啦,没有很酸。” 她扫了眼不远处的两个人,再次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宴席菜品撤下后,还有必不可少的合影留念环节。 老人家活到这个年岁,谁也说不清往后还有多少相聚的时刻,除了普通宾客,都上前同李老合影留念。 等拍完合照,沈映之就着忙碌的借口,和柳瑛和宁境致意过后,先行离开宴会厅。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宁境才默默撤回视线。 柳瑛睨她一眼,一语点破:“不追上去?” “老师,人家很忙的。” “我们明天下午才回云城。”柳瑛又说,“宁宁,不用跟我这个老太婆一直待在一起。” 宁境敛起情绪,双眸带笑地道:“年后我就要回京呢,老师,难得能多陪您,我肯定要和您多待一会儿的。” 这个理由很好用,当颜知来邀请她晚上去柳城逛逛的时候,她的回答无法让人再坚持。 末了,颜知说:“那我们京城再见,宁宁。” “好,京城再见。” 不过宁境自己经营画廊,开业时间不受约束,因此她要等过完元宵节才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返乡的人重新回到城里,大街小巷的年味逐渐淡去。 很快,她和柳瑛过完元宵节,便动身回京。 临别之际,柳瑛藏起自己的不舍,只拍了拍她的肩,说:“等京城暖和点我再来,那里冬天我真很难适应。” “老师,您多保重身体,有任何事都要记得跟我说,不要想着瞒着我,我也会常回来看您。”宁境抱住她,“另外也劳烦您帮我留意一下云城有没有适合开画廊的场地。” 柳瑛揉揉她的头发:“行了,上车吧。” 坐上车,柳瑛和丹姨都在别墅门前朝她挥手。 没一会儿,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柳瑛转过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小丹,你说她让我留意场地是什么意思?” “宁宁有本事,估计是想做大做强。” “那是。”柳瑛笑起来,“我的爱徒。” …… 元宵节过后,京城的天气有所回暖。 et恢复到营业模式,预约客流不见少,但忙碌的不止是宁境,她看得出来沈映之也分身乏术。 这段时日她们也会聊天,频率不高,可能一天就说上那么几句话。 沈映之说自己在出差、在应酬、在回酒店路上。 宁境说自己在画画、在和馆员吃饭、在看安隅艺巷同行的画廊。 没人再说那些疑似会越界的话,她们之间一片沉寂,平静得像是一汪掀不起涟漪的湖水。 似乎这才是朋友交流的区间,对吗? 不过到了周五这天,是沈氏集团的年会,沈映之向宁境发出邀约:【学姐,你要来我们集团的年会玩玩吗?】 沈映之补充:【会场离你那里不远。】 如果说上次的庆功宴和自己还有些关系,那这个年会跟自己半点沾不上边。 宁境:【不了,之之,你玩开心。】 沈映之没回消息了。 宁境翻着她们近日来的对话。 兴许是京城又迎来一波降温,明明画室开着暖气,她却觉得有些冷。 可她还是在画室待了很久,季绮看着她埋首画画来消解心情的模样,没劝。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才回到悦光。 门推开,玄关处有一双不是自己的皮鞋。 而客厅开着角落的立式台灯,沙发上躺着许久未见的人。 宁境洗过手走到沙发边站定,垂眸打量着沈映之的面容。 这人看上去喝了些酒,眼神有些朦胧涣散。 见到她,瞳孔才终于聚焦,张唇轻声唤了一句:“学姐。” “回次卧睡觉吧。”宁境没有弯下腰,极其平和地问,“还是说你想在沙发上睡?我去给你拿被子。” 话音落,沈映之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没回答。 “……”宁境没挣开,她到底还是蹲下来,神色间含着一些关心,“发生什么了吗?” 沈映之嗓音依旧很轻:“没有发生什么。” 她笑笑:“只是抓着你的手腕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你的存在,我们又好久不见了,学姐。”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三周,而这期间她们再也没有照片交换。 宁境应了声:“还好。”没有五年那么久,就还好。 “好吧。”沈映之松开手,她把手臂挡在额上,浓睫轻覆下来。 “我睡在沙发上就好,学姐。” “我去给你拿被子。” “谢谢。” “不客气。” 房间里有暖气,被子也偏薄。 宁境给她盖好被子又去给她调了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给她解酒用。 做完这一切,宁境才去洗澡。 等她吹干头发出来,却见沈映之正握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杯子里的蜂蜜水怔怔出神。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沈映之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又唤了一声:“学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宁境眉心拧了下,再次走过去。 她浑身还有些怡人的水汽,还能闻见身上的沐浴露香。 沈映之说:“这个蜂蜜可能变质了。” “变质了?”宁境挨着她坐下。 她看着颜色正常的蜂蜜水,疑惑不已:“这么劣质吗?我搬来京城才买的,一直放冰箱。” 沈映之顺势抿了一口,唇瓣在光线下泛着水光。 她的喉骨微动,对上宁境的眸光,而后凑近身侧的人,低垂眼睑:“变得好酸啊,姐姐。” 说完,她准确地贴上宁境的唇。 无法取标题的一章(2) 她们上次这样亲密,是什么时候? 其实过去了很久,但宁境清楚记得是沈映之在陌生的城市寻到她的那晚,街边的拥抱过后,她们回了酒店。 当时的她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卸下长久的克制与隐忍,主动凑上前覆上沈映之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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