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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已久,整整十年没有与鹤观卿距离这么近,好像是在做梦。
只不过做得是噩梦。
侠亦行此时浑身裹得跟粽子没差别,跑是没可能。
他咽一口唾沫,琢磨着要不还是先求饶,万一他声泪俱下、痛哭流涕能感动这阎王爷呢……
情绪酝酿好刚要发作,鹤观卿垂着眼先开口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嗓音低沉震得胸腔发麻,耳边痒酥酥的。
不过怎么这么耳熟。
侠亦行僵硬转头看一眼身边的土坑,眨眨眼,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我说我种地呢,你信吗?”
鹤观卿一动不动,脸色黑得吓人。
看来是不信了。
侠亦行泄了气:“好吧好吧,我在挖坑。”
鹤观卿:“挖坑干什么。”
“埋……给你找个安身之处。”侠亦行尽量把话说得好听一点,“毕竟人嘛,还是要讲究一个体面,哈哈。”
干笑两声,气氛异常尴尬。
鹤观卿的视线一直钉在他的脸上,瞳水翻涌,里面的情绪似乎很浓重。可夜色太重,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侠亦行依旧看不真切。
更别说他现在心虚的厉害,根本不敢直视鹤观卿的眼睛。
——这种距离,人皮面具经不住看。
心越跳越快,正感到一阵窒息,鹤观卿微微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一步距离。
“你之前为什么不救我。”
鹤观卿凉凉地问。
见距离远了,侠亦行暗自松下一口气。听到那句话,肠子都悔青了,心道天山的人就是小心眼:“天师,你看我又不是大夫,你伤成那样,我也救不回来。”
“但我真的救了!只不过没救活。”他说,“这么一看天师果然福报匪浅,命不该绝……这样都能活过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说完扭了扭身子,眉间轻皱,可怜巴巴道:“您大人有大量,要不先松开我,这绳子捆得人怪疼的。”
鹤观卿染血的手还攥着捆妖绳的另一头,闻言非但没有松绳索,反而还收紧了些。
侠亦行这下是真的有点疼,嘶了一声:“您这是干嘛呀……”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鹤观卿抬手朝自己伸过来。
心里一紧,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端倪,要来揭脸上的人皮面具。
正想着实在不行出手,大不了暴露之后再躲一阵子当野人,结果鹤观卿的手忽然换了个角度,朝着他的……衣襟探去。
“???”
微凉指尖撩开心口衣襟,一阵凉意撩得侠亦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哎哎哎哎!”侠亦行瞪大眼睛,心想鹤观卿怎么十年不见变得这么下作,“这里虽然没有人,但我要是大声喊,也不一定就没有妖过来,你可别想对我做什么不轨之事……”
鹤观卿面色不变,恍若未闻,手掌整个贴上来,摸索着什么。掌心温热,与冰冷的指尖截然不同,贴着肌肤一寸寸掠过,激得侠亦行浑身汗毛都炸了。
侠亦行:“你们天山的人都这么下流吗??你给我住手啊,你住不住手?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了——”
见鹤观卿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侠亦行前半辈子还没吃过这种亏,张口就要喊,刚喊出一个音,突然感到怀里一空——
有什么冷硬的东西被抽走,顺带蹭了一下心口。
“……呃!”
一阵轻微刺痛传来,侠亦行不禁缩了缩身子。
嘶,那天青楼那个臭占便宜的咬得太狠,疼得厉害,这两天他自己碰都不敢碰。
听到动静,鹤观卿侧首看他,神色微动:“你怎么了?”
“我没事……”侠亦行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那点不适,抬眼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夜色中那一点冷白格外亮眼,是之前他拿走的玉令。
“吓死我了。”侠亦行心有余悸,“原来你是拿玉令啊。”
他还以为他曾经冰清玉洁的小师弟现在居然这么饥不择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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