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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缓了会儿,他才迟钝地听到了一阵琴声。
&esp;&esp;轻缓的一段旋律,叮叮咚咚的,以白行简对音乐不算深刻的了解来听,旋律很基础,不过胜在耐听。
&esp;&esp;“哐。”杨招突然摁了一个低音,打断了连贯的曲调。
&esp;&esp;“就这儿,反拍进。”杨招开了免提,跟那个难缠的小明星打电话。
&esp;&esp;这小明星叫原隰,不太会唱歌,偏偏还要做专辑,说是回馈粉丝。
&esp;&esp;杨招听了他的第一版录音,问他的真实目的是不是击溃粉丝。
&esp;&esp;原隰在电话那头问他什么是反拍。
&esp;&esp;“听不出那声贝斯吗?”杨招努力压下脾气,这么漂亮的一声贝斯,原隰居然说听不出,“贝斯之后数半个拍。”
&esp;&esp;“我给你调?”杨招猛地抬高了一个音调,“录音给你调,演唱会你怎么唱?假唱吗?”
&esp;&esp;“听不出我在讽刺你吗?谁跟你说演唱会可以假唱了。”
&esp;&esp;原隰在电话那头嘟囔,“我就说,演唱会假唱也太不道德了……对了,第二首歌,加一段唢呐吧。”
&esp;&esp;“唢呐?不加。”杨招打开第二首歌的音轨,耐心地解释,“这首歌起伏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用唢呐抬了,另外……”
&esp;&esp;原隰又说了句唢呐最近很火很红之类的话。
&esp;&esp;“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很红,但我……”杨招猛地停住了,随后,他顿了顿,说,“行,知道了,给你加一段。演唱会找个人出场给你吹吧,这样效果比较好……你等一下,我推给你一个微信,你找他就行。”
&esp;&esp;杨招觉得自己耐心很快就要耗光了。
&esp;&esp;好在,原隰没再出什么其他的状况,接下来的几首歌混音已经做好了,原隰听过之后也没再提别的意见。
&esp;&esp;只是到了最后,他突然又说:“总觉得少点什么,要不,再给我做一首带戏腔的歌吧。”
&esp;&esp;白行简倚在门边听他们一来一往说话醒醒神。
&esp;&esp;听了这么半天也听明白了。说白了,电话那头的歌手就是什么火就要什么,要把所有流行的元素都扯过来。
&esp;&esp;够无聊的。
&esp;&esp;亏杨招能这么耐心地应付下去。
&esp;&esp;杨招工作起来的样子真的很认真,这么半天了,他也没发现卧室门口的白行简。
&esp;&esp;他拧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时不时点两下。看起来这么不开心了,他回答原隰的语气也仍旧很稳。
&esp;&esp;面对原隰天马行空的不合理要求,他也都耐心地摆事实讲专业,偶尔觉得原隰说的有道理,他也会结合他的意见去改。
&esp;&esp;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原隰说出“戏腔”两个字的时候,他明显滞了一下。
&esp;&esp;杨招一下子沉下了脸,看起来脸色很难看。
&esp;&esp;他盯着电脑屏幕,实际上又什么都没在看,他失焦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最开始沟通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我的歌,都不做戏腔元素。”
&esp;&esp;“好了,”没等对面回话,杨招快速说,“今天就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我之后再联系你。”
&esp;&esp;说完,他忙不迭挂了电话。
&esp;&esp;杨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似的,很明显塌下了肩膀,木愣愣地坐在原处。从白行简的方位看过去,他一半身子隐在一片阴影里,看起来很无助。
&esp;&esp;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伸手去拿手边的水杯。
&esp;&esp;拿起来之后才发现是空的。
&esp;&esp;又放回了桌子上。
&esp;&esp;白行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杨招这个样子委屈极了。
&esp;&esp;白行简叹了口气,倒了一杯水,给他送过去。
&esp;&esp;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玻璃瓶里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杨招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到了正在放水杯的白行简。
&esp;&esp;一瞬间,他脸上就挂上了笑。
&esp;&esp;就像是刚才那个阴郁颓废的人是白行简的幻觉。
&esp;&esp;窗外橙黄色的暖光打在杨招脸上,让他的笑看起来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但白行简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就像是……就像是只要那束阳光褪下,他就会碎掉。
&esp;&esp;“你醒了,”杨招没有给白行简继续想下去的时间,他站起来,用手背碰了一下白行简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刚刚想去叫你起来吃午饭,怎么都叫不醒你,吓了我一大跳。”
&esp;&esp;“我给你打包了一份粥回来,先吃点东西吧。”
&esp;&esp;杨招走到餐桌前,把一个保温桶打开,米粥的香味随即飘了出来。
&esp;&esp;白行简看着他忙来忙去找碗筷,就连刚倒好的那杯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esp;&esp;难道不是因为渴了才会去拿水杯吗?
&esp;&esp;现在又不渴了吗?
&esp;&esp;他又把水挪到了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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