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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泪水从血红色的眼角汹涌而落,他艰难地抬头,从含着血的喉咙里发出一串无意义的“啊,啊”声。
“想保住孩子?”雷明微微挑眉,“跪下来求我。”
铁链碰撞拉扯的声音响起,铁制的椅子被拖动,在地面上摩擦响起刺耳的声音,陈泊秋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他的脚腕处被上了镣铐,镣铐内侧布满尖锐的突刺,跟他脆弱透明的皮肤距离只有几毫米,他稍微动一动,那里就会被刺破流出鲜血,他突然这么大一个动作,血几乎是溅出来的,突刺剜出来的伤口几可见骨。
但是对现在的陈泊秋来说,脚腕的伤痛已经微不足道了。电击还在持续,他心肺功能原本就极差,在没有人工肺又被强电击的情况下,维持呼吸已经是极限,完全没办法开口说话了。他的小腹不停地抽搐痉挛,虽然没有生产过,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动静都是他的身体在挣动,小柠檬已经不怎么动了,它肯定疼得没有力气了。
他拼命磕头,每一下都沉重得令人心惊,支撑在地面上的手臂细弱僵直,好几次都像折断一般崴了下去,又竭力撑起,拼命地朝地下磕头。
“啧啧啧,”雷明看着头破血流的陈泊秋啧啧称奇,“陈博士,我真想把你现在这个样子录下来留着给你今后欣赏欣赏。你说你早对我有这么好的态度,别拿什么l4强化能力诓我,咱们之间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啊。”
雷明心里痛快极了,他把玩着那根香烟,笑眯眯地道:“你的多维仪是好的哦,要不要让陆宗停救救你和你们的孩子?”
陈泊秋依旧在不停地磕头,并没有要去碰多维仪的意思,雷明知道他不是没听见自己说的话,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认过孩子是陆宗停的,就算面对现在这样的死局也不肯承认。
雷明满脸玩味地看着陈泊秋狼狈可怜的模样,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压到了香烟上的某个机关,脖环电击强度瞬间飙至最高,陈泊秋脖环间的电光火花几乎蔓延到他全身,他剧烈抽搐着大口呕血,随即猝然倒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吟。
“他要生了。”雷明身后一直沉默的助手开口道。
雷明也吓了一跳,把电击停止,陈泊秋的身体依旧在不停痉挛,小腹更是尤为明显。他腿间的衣料迅速濡湿,血水渐渐在地上晕染开来。
第23章枯萎
“胎心停了,产夫意识不清,分娩有困难。”穿着隔离服的助手向囚室外的雷明报告,并等待指示。
陈泊秋已经被放到了一张简陋而冰冷的产床上,脚腕的镣铐没有解开,手腕处又上了一对。他意识薄弱,浑身轻轻颤栗着,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又血糊糊的,尤其是额头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将他额发弄得凌乱濡湿,新鲜的血液不停外渗,将他毫无血色的脸划成四分五裂的苍白画卷。
“怎么样他能活下来?”雷明觉得有些麻烦,陈泊秋死在他手上还是不太好的,但现在看起来情况不乐观。
他原本想的是解决掉他肚子里的孩子,这一点他有无数正当理由。十字灯塔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对于一个被明令禁止的、疑似的变种后代,他完全可以用担心发生恐怖畸变或者天生携带强力病毒为由,在未经院长许可的前提下把胎儿拿去做研究或者直接用硫酸火销毁,他再把一个半死不活的陈泊秋钉在耻辱柱上,扣上违禁孕子的罪名当众处刑。那么就算陈泊秋名声再差,民众再怎么把罪责怪到他一人头上,陆宗停作为可能性最大的孩子另一个父亲,绝对无法完全脱身。
当然,陈泊秋如果在这之前就死了,他照样能泼脏水,但是他认为对于陈泊秋这个人来说,死无对证明显不如让他活着被质问逼供的效益高。
如果他死了,那么自己很有可能被陆宗停反咬一口是故意逼死他,造成死无对证的局面,好借此反击。
如果陈泊秋活着,按照他的表达能力和性格,肯定无法辩解出什么对他自己和陆宗停有利的话,顶多就不承认孩子是陆宗停的,那样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当然,孩子是不是陆宗停的,有基因库可以比对。但是陆宗停身居高位,就算是涉及违反禁令的问题,他的基因信息也是不能随便调取的,必须有他本人同意才行。如果是死无对证,陆宗停咬死是雷明杀人灭口恶意栽赃,他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拒绝提供信息的理由。反之,他会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会在种种压力下被迫同意提供基因信息。
“他得活下来。”雷明斩钉截铁地道。
“那至少得先将胎儿产下,否则很容易感染,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可能撑不住。”助手说着,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雷明手心也开始冒汗,他别过脸不想再看陈泊秋那副跟死人无异的样子。声音有些不稳:“能剖吗?”
“他凝血功能太差,”助手仔细检查了一下,“目前也不具备剖的条件,他还属于典型的灰狼应激产子症状,只能顺了。”
雷明咬了咬牙:“那就让他自己生。”
“我尽力,雷副,”助手沉声道,“我需要再添两个人帮手。”
“添。”雷明摆摆手,有些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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