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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有惊无险地度过,虽然没拿到第一,但也没跌出前三,还算好交差。
路拂的分数和报考学校也定了,是一所外省的211,报了将来对发际线很有害的信息管理专业。他办过了谢师宴,另找了一天请同学,怕叶开面对一群高三生不自在,又单独请他吃了饭。
男高中生对成年的定义很简单——高中毕业、随便喝酒,这两点给了他们无限膨胀的自信。一顿饭下来,龙虾吃了四五斤,啤酒空了四五瓶,其中叶开贡献了一个杯底的战绩,剩下全是路拂的。路拂其实也不太能喝,但他今天有要务在身,酒壮怂人胆,看着叶开略微有点迷离的双眼,他一边痛骂自己无耻趁人之危,一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夜风微凉,在路拂的记忆里,他和叶开有过许多次这样悠闲的盛夏夜晚,看风吹散烧烤店上方弥漫的烟雾,沿着江堤散步。叶开对他和别人多少是不同的,可能仅仅是因为舍友的缘故,但或许……路拂低声问:“叶开,你醉了吗?”
叶开只觉得眼神有点飘,便摇了摇头。他想问是否打车回去,路拂却紧张地攥紧了他的手臂:“我、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眼见对方懵懂地安静下来,路拂用力地抿唇,心里一股浪歇了又涌,推着他,冲着他,迫使他莽撞地低下头,凑近叶开——
“路拂!”叶开推他一把,因为酒精而漂浮的脚步踉跄,险些摔倒。还是路拂拉了他一把才堪堪稳住。这一下子完全醒了,他震惊地看着路拂:“你——真的是gay?”
“你原来知道?”
“我不知道,”叶开脑子有点混乱,“你想干什么?”
路拂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你反感吗?你对我——”
“没有。”叶开斩钉截铁地回绝,“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我以为你没有抵触,还以为我有机会——”路拂沮丧地笑了笑,“抱歉,吓到你了,翻篇吧,是我的错。”
礼貌地松开手,见叶开站稳了,才往后退到社交距离,问:“你怎么回去?打车?让人来接?”
叶开有点懵,这里是西江沿岸,离陈又涵家就隔了两个街区。他应该回家的,但鬼使神差地给陈又涵打了电话。路拂陪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等,尴尬地没话找话:“你那个哥哥对你挺好的,就这么点路还亲自来接。”
叶开欲言又止。
手机震动,叶开很快地接起。这边不好停车,两人先走到路边,等一辆打双闪的兰博基尼。绿灯通行三十秒,陈又涵在路边缓缓停下,推门下车,绕到叶开那一侧,他先握住他双肩对视了两秒,确定他还清醒,又温柔又严厉地骂道:“以后我不在身边都不要沾酒,知道吗?”说完才注意旁边的路拂,拿对小孩儿的语气问:“你呢?还清醒吗?”
路拂猛地摇头,又迅速点头:“我没事没事。”
“上车,这里不好打车。”他当机立断吩咐,然后打开副驾驶门,推叶开坐了进去。
路拂注意到他虽然看着强硬,但实际上很小心,怕他撞到,手还在车顶挡了一下。
“前面是明康路,那边好打车。”陈又涵说着,没有征询路拂的意见,驶过两个红绿灯后右拐,在路边停下,“叫滴滴也行,出租也行,看你,上车后我们再走。”
路拂觉得这男人强势得要死,但那股威压的气场却又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了,心里想,妈的,难怪都爱霸道总裁。他家比较远,原本想叫滴滴到最近的地铁站的,谁知叶开主动说:“又涵哥哥,去最近的三号线地铁站吧,周末堵,他坐地铁快一点。”
路拂客气道:“也还好,我可以——”兰博基尼比他支支吾吾的语速快,轰地一声起跑。他把话都憋回肚子里,低头默默取消滴滴订单,再一抬眼时,看到陈又涵抬手摸了摸叶开的头发,柔声问:“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叶开摇摇头,轻声说:“有点晕,回去再睡。”
又一个红灯。
陈又涵问:“冷吗?要不要空调打高一点?”
叶开又摇头,侧过脸,眼睛很亮地看着陈又涵,小声叫他:“又涵哥哥。”
陈又涵应了一声,半侧过脸对他勾了勾唇角,绿灯亮起,两人都没再说话。路拂坐在后座,觉得自己完全是多余的。他后知后觉地有点反应过来,到地铁站下车,叶开亲自送他进站,只字不提别的,语气也很平常:“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路拂震惊又不敢置信:“你和你哥……”
叶开什么也没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干脆地挥了挥手:“下次漫展见。”
路拂怅然若失地看着他上了陈又涵的车。
漂亮凌厉的兰博基尼在霓虹灯下汇入车流,叶开轻舒了口气,陈又涵握住他的手:“别叹了,十八岁都叹成二十的了。”见叶开没答话,握了握,问:“怎么了?期末考四十分了?”
“……到家再告诉你。”调整了下颈枕,抿着唇角说:“我怕现在告诉你你会失去控制。”
陈又涵睨他一眼,等红灯的间隙抽出一支烟点燃了,降下车窗,一手搭着窗框一手打方向盘,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问:“被表白了?还是被强吻了?”
叶开悚然一惊,猛地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陈又涵没回他,一脚油门飙出:“今晚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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