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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又涵失笑了一声:“你还真会安慰人。”
乔楚风月场厮混惯了,早已练就了一双冷眼,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心头发堵:“不找圈内人玩是你自己说的,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陈又涵“嗯”了一声,平静地说:“是我的错。”
熄灭的屏幕再度亮起,却是有消息进来。他点开,是财务部沈柔发的上个月财政总结。
电话拨给顾岫:“通知营销和财务,半个小时后开会。”挂完电话,他起身,喝了那么多酒也没见身形有什么不稳,又或许,只是被他以什么难以描述的意志压抑了下去。
GC总裁办公室所在的六十五层灯火通明,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再次出现在皇天,已经是凌晨两点。这一次,工作的意志力不再奏效,陈又涵好像卸下了所有的负担,一饮即醉。醉到那种程度的话,便只剩下了幻觉和痛苦。乔楚打了烊,走近他身边时只反复听到两个字,“宝宝”。侍应生站在一旁束手束脚,乔楚叼着烟,跟他一人一边将人扛起。
下楼的时候,乔楚又开始后悔没有装一部直梯。他一步一步,嘴里吊儿郎当地咬牙说:“陈又涵啊陈又涵,你可千万给我走稳了,别他妈给我摔咯。”
侍应生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敢多响。
车子在门口等着,司机扶着方向盘哈欠连天,越过车窗看向出口时,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另一道身影在等。
“陈少是去喜来登还是回家?”侍应生问。
没等乔楚没回答,陈又涵反而很低很模糊地说了句什么。乔楚把耳朵贴过去,“嗯嗯嗯……行,好……”哄小孩的语气,一叠声地说:“是,是,我知道他在家里等你,不能住酒店……明白,遵命我的祖宗。”
话说完,再抬头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等着的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乔楚每天眼前要过上千张面孔,一时半会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但脚步还是忠实地放慢,半晌,迟疑地问:“……小九?”
眼前的人比数年前成熟,眼神保留了那种无辜的纯真,但面容似乎很疲惫。
“我听说他最近在这里。”
圈子里的消息流通得比人民币还快。乔楚随意地一点头,提醒他:“让让。”
伍思久往一旁侧过身子,看着乔楚把人扶到车前。擦身而过的瞬间,醉得人事不省的陈又涵却忽然抬起了头,先是懵懂,继而错愕,接着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击中,以至于虽然做不了什么表情,但眼里却迅速地亮起了光。
伍思久迎着那抹因他而点亮的光,心脏剧烈狂跳,不自觉地向前探了一步。只是还等他做出更久别重逢的回应,那点光便熄灭了。
乔楚听到陈又涵自嘲的笑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陈又涵低声说,“……他不会在这里。”
声音不算模糊,乔楚听见了,侍应生听见了,伍思久也听见了。他的脸一刹那变得雪白,比白炽灯照着的白墙更为惨白,厚重的惨白像白漆,一瞬间将他从头刷到了脚。
乔楚从嘴角取下烟:“失恋了,别来招他。”
“失……恋?”伍思久喃喃问,目光移到陈又涵身上。
他从不失态,他也不爱任何人。即使爱上——哪怕他真的爱上叶开,叶开也不过是个可以被他一句话就难过得生病的人。一段恋爱关系是有权力结构的。叶开仰望陈又涵,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哪怕他真的爱上叶开,会患得患失、会受伤、会因为那些情人而争风吃醋整日得不到安宁的,也该是叶开。
……不可能是陈又涵。
乔楚把人塞进车里,再度吸了两口烟后在脚边扔下踩灭,“你专门为了他来的?”
伍思久的眼神还停留在陈又涵身上,即使他已经坐进了车里,他也仍是透过深色的窗户玻璃看着他。
乔楚笑了笑:“别这么痴情。上大学了怎么样?”
“还可以。”美术生烧钱,他妈妈又病情加重请了人时时看护,钱流水一样地花,好在G美的名声响亮,于是便在外面接私活做兼职。
“你们分开的时候陈又涵跟我提过你,让我不要再带你进圈子。”
伍思久狼狈地低下了头,“是吗。”
乔楚打量他的神色,随意地寒暄:“真这么喜欢他,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没有……”伍思久有点语无伦次,显然话语间连说服自己的底气都没有,只能点头说:“嗯。”
“别喜欢了。”乔楚两手插在裤兜里,仰头长长叹了口气,“人和人的缘分都是注定的。你不了解他,他喜欢人的时候,不是跟你相处时的样子。他男朋友交往了快一年,从来没有往我这儿领过,你明白吗?”
伍思久惨淡地笑了一下:“他以前给我请家教老师,送礼物,陪我逛街约会,去画室接我下课,我以为多少是有喜欢的。”
“家教老师只要让助理请就可以,陈又涵有五个助理,这件事情甚至动用不到他的总助。送礼物,逛街,接送,都是顺手。他对谁都那样。愿意花一点无伤大雅的时间和心思,完全只是想把游戏玩得漂亮点,但再漂亮的游戏也还是游戏。知道他为什么一般交往不超过三个月?过了的话,对方真动了什么天真的心思,就不好收场了。”
乔楚抬腕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五分。伍思久是他领到陈又涵面前的,他没什么兴趣当善人,但多少有点责任。
真是要命。通宵啊,总是会让人有点冲动和感性。
乔楚心里这样感慨着,从裤兜里摸出烟盒,一边点一边说:“陈又涵的身体和心一向分得很开,跟他妈的划了道三八线一样,这你也很清楚。实话说,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不过这次不太一样,”他吐了口烟,眯眼道:“还在追的时候就把外面断干净了,皇天基本不来,要不是还有联系,我简直以为他跟我绝交了。”
伍思久心里一沉,跟着咧了下嘴。
他那时候和叶开说,陈又涵没有他,还会有其他层出不穷的情人炮友床伴。
原来是他自以为是。
时间差不多了,“趁虚而入这种事情在他身上不太可能发生,你还是往前看吧。”乔楚最后说。
“是叶开吧。”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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