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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闭嘴。”什长呵斥,但他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esp;&esp;这时,秦军阵中忽然响起鼓乐,不是战鼓,是秦地的民乐,欢快热闹。
&esp;&esp;一队秦军士卒在阵前空地上,居然跳起了耕田舞,动作夸张滑稽,边跳边唱:
&esp;&esp;“嘿哟——秦地的田啊肥又广——”
&esp;&esp;“嘿哟——三十税一粮满仓——”
&esp;&esp;“嘿哟——老婆孩子热炕头——”
&esp;&esp;“嘿哟——谁还打仗谁是傻——”
&esp;&esp;城头楚军都看呆了。这……这什么打法?楚军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esp;&esp;当夜,子时,一个楚军什长,叫老耿,偷偷缒下城墙。
&esp;&esp;他怀里揣着最后半块干粮,想溜到附近村子,给发烧三天的小儿子换点药。
&esp;&esp;刚落地,就被秦军巡逻队发现了。火把亮起,老耿闭眼等死。
&esp;&esp;“哟,这不是城上的兄弟吗?”一个秦军伍长笑道,“大半夜的,逛城门呢?”
&esp;&esp;老耿哆嗦着掏出干粮:“军、军爷,我就想换点药,我儿子快不行了。”
&esp;&esp;伍长接过干粮,看了看,塞回他怀里:“这玩意儿狗都不吃。等着。”
&esp;&esp;他转身回营,不多时,拿回来一个小陶罐:“退烧散,温水冲服。还有这个,”又塞过来一个油纸包。
&esp;&esp;老耿打开,里面是浅黄色的粉末,闻着有奶香。
&esp;&esp;“这叫奶粉,苏先生弄的。”伍长说,“热水一冲就是奶,给孩子喝,长身体。”
&esp;&esp;老耿捧着这两样东西,噗通跪下了:“军爷,我、我回去就开城门……”
&esp;&esp;“别。”伍长扶起他,“城门别乱开。你回去,该站岗站岗。但告诉你那些弟兄,秦军不杀降,给饭吃,给路费,想种田的给田,想当兵的,照收。”
&esp;&esp;老耿重重磕了个头,抹着眼泪爬回城。那一夜,他所在的那个哨,三十个兄弟,都知道了这件事。
&esp;&esp;也知道了秦军营地里,真的有药,真的有奶,真的给活路。
&esp;&esp;然而,老耿不知道的是,他这次出城、获药、返回的全过程,都被藏在暗处的几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正是景琰派来的人。
&esp;&esp;“看到了吗?南门这个哨,军心已乱。”景琰心腹低声对同伙说,“按景公吩咐,后半夜,我们助他们开城。弓弩手就位,等秦军进来一半,听号令,齐射,务必让秦军血染瓮城,让楚人看看,投降是什么下场。”
&esp;&esp;三月十八,黎明。
&esp;&esp;老耿那个哨,正值换防。交接时,老耿对来接防的哨长说:“兄弟,对不住了。”
&esp;&esp;哨长一愣:“什么对不——”
&esp;&esp;话音未落,老耿一刀柄砸晕了他。
&esp;&esp;“开城门。”
&esp;&esp;三十个兄弟,合力推开了城南侧门的一道缝隙。没有呐喊,没有冲锋。三十个人,沉默地走出城门,走向秦军大营。
&esp;&esp;城头阴影里,景琰的死士头目冷笑,举起了弓弩,瞄准了瓮城内即将涌入的秦军先头部队。
&esp;&esp;然而,预想中的秦军洪流并未出现。
&esp;&esp;只有王翦,带着区区百人亲卫,骑马缓步来到城门前。他抬头,看向城头某处阴影:“景琰的人,放下弓箭吧。你们的家主,此刻正在我帐中喝茶。”
&esp;&esp;死士头目大惊。
&esp;&esp;几乎同时,城内传来喧哗。昭睢率昭氏子弟,护着大量妇孺老幼,冲到了南门附近,他们不是来作战的,而是来请降的。
&esp;&esp;昭平在前高喊:“秦军仁义,不伤降者,昭氏愿降,请开城门,迎王师。”
&esp;&esp;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景琰死士的计划。更致命的是,黑冰台锐士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刀锋抵住了他们的后心。
&esp;&esp;“放下武器。”王翦的声音再次传来,“屈伯庸联络项燕的密使,已在江东被截杀。项燕不会来了。至于景琰……”
&esp;&esp;“他出卖了你们所有人,换了他景家三成盐铁之利。现在,你们是弃子。”
&esp;&esp;城头死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弓弩,哐当坠地。
&esp;&esp;辰时,王翦骑马至城下三百步。他抬头,对城头高喊:
&esp;&esp;“奉大秦秦王令——”
&esp;&esp;“今日日落前,开城者,免死。顽抗者,族诛。”
&esp;&esp;“凡楚军士卒,现在弃械出城者,非但免死,还可领三日口粮、路费二百钱。愿北迁者,发安居契。”
&esp;&esp;城头依旧寂静,但下一秒,哐当、哐当、哐当,兵器坠地的声音,从城墙各处响起,连成一片。先是弓弩,再是长戈,最后是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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