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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从临时租住的城郊客栈房间内起身。
他对着铜镜,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伪装——肤色暗黄,眼角带着几道刻意弄出的细纹,眉毛稀疏,嘴唇干裂,整个人的气质透着一股被生活磋磨已久的麻木与疲惫。
这正是他反覆练习后确定的“码头苦力李四”形象,也是他前往开封府荣光码头的最佳掩护。
他仔细检查了随身的简陋行囊:两套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裤,一双半旧的草鞋,一小包干粮,几块碎银和铜板。
更重要的东西则藏在身上——鞋底和衣领夹层中的炭笔薄纸,袖中的袖箭机括和几枚淬了麻药的细针,怀中用油纸包好的石灰粉。
鹰爪铁布衫的劲力微微流转,皮肤下隐约有坚韧之感,五品纯元功的内劲沉稳运行,让他虽外表疲惫,内里却精力充沛。
“没有遗漏。”顾晨低语一声,眼神在麻木的表象下闪过一丝锐利。
他背上行囊,推开房门,融入了清晨稀薄的人流之中。
他没有选择锦衣卫可能的马匹或车驾,那样太显眼。
而是如同真正的底层百姓一样,靠双脚行走。
从京城到开封府,官道通畅,但距离不近。
以他的脚程,加上刻意放慢速度模仿普通人的疲惫,大概需要两三日。
沿途风景从京城的繁华渐变为郊野的萧索。
深秋时节,草木凋零,官道两旁的原野一片枯黄,远处山峦起伏,带着寒意。
顾晨不急不缓地走着,鹰眼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实则将远近地形、偶尔经过的车马行人、乃至天空飞鸟的轨迹都纳入观察。
“恶意感知”天赋也悄然开启,如同无形的触角,探查着周围可能存在的敌意。
晌午过后,官道转入一段相对偏僻的山坳地带。
两侧是低矮的丘陵,林木虽不茂密,但足以藏人。
官道在此处也变得稍显狭窄。
顾晨的脚步微微一顿,鹰眼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丘陵侧后方,几处不自然的草木晃动,以及隐约的人声。
更重要的是,“恶意感知”传来的反馈——前方聚集着十多道混杂着贪婪、暴戾、不耐烦的情绪,其中一道尤为清晰、冰冷,带着杀意和一丝上位者的倨傲。
“有埋伏……”顾晨心中一凛,但面色不改,依旧保持着那副麻木疲惫的样子,脚步甚至更显虚浮,继续向前走去。
山坳后,一处背风的凹陷处,十几条汉子或坐或卧,正是盘踞在开封府附近、恶名昭彰的“清风寨”土匪。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至嘴角,外号“黑旋风”,是寨中二当家,有着七品初期的武道修为。
其余匪众也多是凶悍之辈,个个都有九品修为在手,正是凭着这股实力和背后的人,他们才能在此地盘踞多年,屡次逃脱官府围剿。
此刻,几名土匪正围着黑旋风,脸上带着不耐烦。
“二当家,这都等了大半天了,鸟毛都没见一根!那什么狗屁锦衣卫,会不会不从这里走?”一个独眼匪徒抱怨道。
“就是,听说就是个九品的小旗,用得着咱们二当家亲自出马?随便派几个兄弟在半路做了他不就完了?”另一个缺了门牙的匪徒附和道。
黑旋风把玩着手里的两颗铁胆,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沉声道:“少废话!上头发的话,让咱们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着,说那小子可能会易容。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做完这一票,上头有重赏!”
话虽如此,黑旋风自己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一个九品的锦衣卫小旗,就算会点易容术,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让他这个七品武者带着十几个九品好手来伏击,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上头命令明确,赏金也丰厚,他不得不来。
就在这时,放哨的土匪从山坡上滑下来,压低声音道:“二当家,来了!一个人,从京城方向过来的!”
众匪精神一振,纷纷抄起兵器,藏好身形,透过草木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官道上,一个穿着破烂灰布衣服、背着简陋行囊的中年男人,正步履蹒跚地走来。
那人脸色蜡黄,眼神呆滞,走路时脚步虚浮,一副营养不良、常年劳累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习武之人,更别提什么锦衣卫了。
“呸!穷鬼一个!身上估计连二两银子都掏不出来!”独眼匪徒啐了一口。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货色?真他妈晦气!”缺门牙的匪徒也骂道。
匪众们顿时骚动起来,压抑了半天的暴戾和无聊找到了宣泄口。
“管他呢!二当家,反正目标还没来,先拿这穷鬼开开刀,给兄弟们找点乐子!”
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邪的匪徒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这老小子虽然脏了点,老了一点,但……爷就好这口!”
“滚你娘的!老子要先给他放放血,听个响儿!”一个满脸横肉、提着鬼头刀的匪徒狞笑道。
“不如砍了他的手脚,让他爬着走,看看能爬多远?”另一个匪徒提出了更变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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