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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玉抱着金秤,小手摸着秤杆上的刻度,似懂非懂。
宾客中,赵掌柜带头鼓掌:“金师傅说得好!”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王氏颓然坐下,手捂着脸,肩膀颤抖。
不是伤心,是恐惧——她感觉到,这个女儿,将来可能真的会改变什么。
而她,无法控制。
【无声的安慰】
宴席继续,但气氛诡异。
王氏推说头疼回了房。女眷们窃窃私语:“王秀英这脾气…”“重男轻女呗…”
澄玉被奶娘抱到后院槐树下。
孩子还抱着金秤不撒手。奶娘想拿开,她就瘪嘴。
“小祖宗,这玩意儿硌人…”
“婶子,给我吧。”
奶娘回头,看见周启文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八岁的少年,已有小大人模样。
周启文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用油纸包着。
打开,是一块麦芽糖。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的。
这是他昨天帮隔壁杂货铺搬了一下午货,老板娘赏的。他舍不得吃,藏到现在。
“师妹,糖甜。”周启文把糖递到澄玉嘴边。
澄玉看看糖,看看他,张开小嘴。
麦芽糖粘在牙齿上,她咂吧咂吧,眼睛弯成月牙。
周启文笑了,拿过她怀里的金秤:“这个重,师兄帮你拿。”
澄玉居然松了手。
奶娘惊讶:“嘿,这小子会哄孩子。”
周启文一手拿秤,一手让澄玉抓着手指。少年坐在石凳上,一岁女婴靠着他膝盖,一个吃糖,一个看着。
蝉在头顶嘶鸣。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
【生儿子才能守住家业】
夜深了,宾客散尽。
金守诚回到卧房,王氏背对他躺着。
“秀英。”
没回应。
“我知道你没睡。”
王氏肩膀动了动。
金守诚在床边坐下:“今天…你过了。”
“我过了?”王氏翻身坐起,眼睛红肿,“金守诚,我问你:金诚斋以后给谁?”
“…”
“你没儿子!手艺传谁?招牌传谁?”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闺女再好,嫁出去就是外人!你金家三代手艺,就断在你手里!”
金守诚沉默良久。
“手艺传人,不传姓。”他说,“启文那孩子,有天分。”
“那是外人!”
“澄玉也是我女儿!”
“女儿是赔钱货!”王氏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嘴。
房间死寂。
良久,金守诚说:“秀英,这话,别让澄玉听见。”
“她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王氏又激动起来,“这世道,女人就是附属品!你给她取名澄玉,玉再贵,也是摆着看的!能当饭吃?能传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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