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4章 一声闷雷（第7页）

“他扔土坷垃打你，你疼不疼？”

“疼。”

“你想不想让他闭嘴，再也不敢欺负你？”

建国点头，想起娘看不见，又用力“嗯”了一声。

澄玉也点了点头。

“该反击。”她说。

建国愣住了。

“人家欺负到你头上，你不能当个闷嘴葫芦。”澄玉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娘是瞎子，这是事实，不是他骂出来的。他拿这个骂你，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你该顶回去。”

建国呆呆地看着母亲。

“但是，”澄玉顿了顿，“反击有反击的法子。”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像在摸索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挨了疼，你挨了骂。他娘哭他，你娘——你娘也得去给人家低头。”

建国低下头，眼泪啪嗒掉在鞋面上。

“我不是……”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不是想让您去低头的……”

“娘知道。”澄玉说。

她伸出手，在空中停了停，摸到儿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你是想护着娘。”

建国终于哭出声来。他把脸埋进母亲的手掌里，哭得浑身发抖，把这一天憋的、怕的、悔的，全从喉咙里挤出来。

澄玉没动。她让儿子伏在自己膝上哭，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的风停了。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影子落在窗纸上，疏疏淡淡的，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等哭声渐渐小了，澄玉才开口。

“往后他再喊你瞎子儿子，你怎么回？”

建国抽噎着，不说话。

“你站他跟前，”澄玉说，“让他喊。他喊一声，你应一声。他喊十声，你应十声。他不喊了，是你赢。他喊到没意思了，还是你赢。”

她顿了顿。

“你不动手，你就没输。”

建国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红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回来跟娘说。”澄玉的手停在他头顶上，“娘给你想办法。咱们想个不伤人、不赔钱、也不用让你爹去给人低头的法子。”

建国低下头，不吭声了。

灶膛里的余火灭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纸上那一点淡淡的、枣树枝丫的影子。

这天夜里，建国睡得很沉。白天跑了一天，又躲了一天，又哭了一天，小小的人早就耗干了力气。

澄玉坐在炕沿，摸到儿子的手。

窗外传来祠堂的钟声。当当当，敲了三下。

她松开手，把儿子的胳膊轻轻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夜还很长。

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