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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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1页)

唐辛:“我的报告到底有什么问题?翔实、精准、流畅,我觉得挺好的,你就爱挑我毛病。”陈局瞪眼:“谁跟你说文笔的问题,我是说内容,以前就跟你说过破案的前期难度要好好写,有些地方是可以适当夸大的嘛。你把破案难度写得越大,那你破案的功劳就越大,欲扬先抑懂不懂?”“上头领导又不跟着你办案,他们就是看报告来了解你的工作。这种时候不表现,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陈文明今年五十出头,他对自己的仕途尽头看得很清楚,也很满意。他会在55岁之前晋升正厅,要不了几年就要退出实职领导岗,为退休来临做准备。早些年他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也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想要施展拳脚大干一场。然而宦海沉浮二十多年,现在只剩下破绽渐显的忠诚,和圆润贯通的为官之道。这些东西被他看做可以传承给唐辛的官场智慧,然而唐辛就像一块不吸水的石头,他的这些经验结晶泼上去,唐辛一滴都不肯吸收,抖抖身子全让落地上。就像现在,面对他的苦口婆心,唐辛只是笑了声:“我以为领导看的是破案率。”陈局哼了一声,不跟小辈计较。说话间,唐辛已经吃完了一盒海菜包子,包子皮薄多汁,他手上沾了些汤汁,走到窗边的茶台前,拿一杯已经放凉的隔夜茶水,凑到绿植前冲手。陈文明看着他,眼神暗沉幽微,许久才说,“沈白这个人吧……”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多注意点也没错。”唐辛闻言眉毛一抬,转头看向他,问:“这算启动内部监督吗?”陈局滴水不漏:“只是我的个人提醒,虽然我觉得我不说,你也会盯着他。”聊完吃饱,唐辛都准备走了,陈文明又叫住他:“防暴大队新招了个女特警,原先是国家女子拳击队的,还拿过省冠军。我打听过了,她现在单身……”唐辛越听越不对,问:“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陈局:“之前让你相亲,你总说普通人不能理解你的工作性质,结了婚要闹矛盾。所以我想着你可以从内部找对象,都是自己人,这不就能相互理解了嘛。”唐辛:“你别闹,内部又有内部的麻烦。”陈文明脸一沉,听他在这里推三阻四就是不想相亲,没好气地问:“能有什么麻烦?”唐辛开始给他捋:“你说我要是真找个女特警,吵架了她动手,我还手不还手?不还手我能被打残,还手我俩能把家拆了。”“这还只是恋爱期间,要是结婚就更麻烦了。婚后我俩要打起来,先动手的那个算家暴吧。如果被家暴的一方用警察身份喝令对方停止暴力行为,这算执法吗?如果制止对方家暴算执法,对方还要继续家暴这算袭警吗?”“……”陈文明脸色沉沉地看着他,说:“每次让你相亲你就开始胡言乱语,跟脑子有病一样。”关键每次的胡言乱语还总有几分道理,陈文明忍不住去想,所以到底算不算袭警啊?在家庭内部执法的界限怎么划分?唐辛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说:“对,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回头再说,反正我这段时间肯定没空相亲。”说到一半他手机响了下,边说边低头看手机,是蓝荼来的消息。唐辛看完,关上手机:“李铭来了,我先忙去了。”离开前还不忘从桌上捞了个橘子,又看了眼陈文明铺在桌上那副已经晾干了的字,停了两秒后,他突然说:“陈叔,我建议你加两个字。”陈文明低头去看自己的墨宝,问:“加什么字?”唐辛:“女子本“不”弱,为母则“更”刚。”陈局长愣住。唐辛离开后,陈文明低头看着自己写好的字,思考了两秒,突然笑了声,摇了摇头,然后把墨迹已干的纸团揉起来,丢进纸篓。接着,他又另取了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在桌面上,毛笔蘸满浓墨,重新写。不原谅唐辛直接去接待室见李铭,进门,沙发上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棉质衬衣,听见推门声,拧着眉看过来。唐辛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李铭?”对方没起身,带着一种惯性傲气,点点头:“你就是唐队吧?”“是我。”唐辛回答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长相挺斯文,脸上疲色明显,眼底带乌青,质地良好的衬衣起皱,符合连夜从外地赶回的状态。他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语气关切:“一晚上没休息吧?赶路。”李铭闭了闭泛红的眼睛,说话带鼻音:“接到电话就往回赶,半夜在服务站眯了会儿。”唐辛:“节哀,遗书他们给你看了吗?”李铭:“看了,确实是我父亲的笔迹。”唐辛嗯了声:“我们已经请字迹专家做鉴定了,结果要等些天才能出来。”字迹鉴定是细致活,要对比李万山生前跨度好几年的笔迹,除了在他书房找到的笔迹样本,唐辛还交代陆盛年去法院调取了李万山任职期间书写的公文。唐辛:“李科,我知道你现在心情肯定很难过,但有些情况还是得向你了解。”李铭:“理解。”唐辛:“麻烦跟我说说你父亲的身体情况。”李铭:“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他还没到退休年龄,是办的病退。”这点沈白昨晚有提,早上蓝荼也跟法院确认过,确实办的病退。但是具体是什么病,因为涉及隐私,法院人事没有透露,让他们自行询问家属。李铭:“他差不多三年前查出膀胱癌,治疗效果一直不好。”唐辛闻言,想起李万山浴室做的鲁米诺反应结果,问:“膀胱癌会导致血尿吗?”李铭:“会,典型症状之一。”唐辛又问:“李科长,平时数管局工作忙不忙?”李铭嗯了声:“数管局是近年改革成立的新单位,万事开头难,很多职能都还在调整。数据科又是核心业务科室之一,工作挺繁杂的。”唐辛:“确实,临江人口多,创新需求又高,都不容易。”他话锋一转紧接着又问:“那你平时多久去你爸哪儿一趟?”李铭:“差不多一个月去看他两三次。”唐辛抬头看他,这个探望频率实在不能算高,特别是对于身患癌症的人来说。李铭工作真有那么忙吗?起码还是有周末的吧。于是他问:“对了,你现在个人情况怎么样?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忽转的话题让李铭愣了下,微微蹙眉,摇头:“没有,我目前单身。”唐辛哦了声,微微颔首,也就是说周末假期不用陪女朋友约会。李铭这时又说:“没时间交女朋友,我喜欢长跑,半马全马都参加,业余时间全用这上面了。”唐辛微怔:“马拉松啊,那你体力应该挺好。”李铭不冷不热地谦虚道:“还行吧。”聊了这几句,唐辛已经能大概勾勒出李铭的形象轮廓。很典型的官二代,出身好,眼光高,注重品味,带着他这个身份赋予他的合理傲气。唐辛又问:“昨天下午三点多,你给李法官打了微信电话。”李铭:“是的。”唐辛昨天在现场翻看李万山的手机时发现,下午三点多,也就是死亡前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李万山接到了李铭的微信电话。微信电话本身没有录音功能,只能看到两人有十来分钟的通话时长。唐辛问:“你给他打电话什么事?你们都说了什么呢?你觉得他当时情绪怎么样?”李铭:“我打电话就是问他身体情况,当时他情绪……跟平常差不多。”想了想,他又说:“他病退后,刚开始学生下属什么的还常去看望他,后来慢慢就少了。你也知道这种情况,人走茶凉,退休领导的常态。”“这些原因再加上生病,他情绪其实一直都不太好。就是因为他情绪一直不好,所以昨天通话时我也没有察觉到有没有“特别”不好。”唐辛:“然后呢?你们还聊了什么?”李铭:“他又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唐辛没说话,跟李铭倒了杯水。父子两人关系似乎不是很亲密,但这很难说明什么。很多父亲生性内敛不会表达,儿子如果也是同样的性格,就会造成这种情况。但他奇怪的是,李铭怎么说也是独生子,李万山在遗书中为什么没有给儿子留下只言片语?这是一个疑点,唐辛又看向李铭,问:“照你个人看法,你觉得他真的是自杀吗?”李铭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说不好,也不想胡乱分析误导你们,这是你们应该去调查的事。”唐辛嗯了一声,看着他若有所思。李铭揉了揉眼,拿起杯子喝水。唐辛这时又问:“你和沈白关系怎么样?”李铭听到沈白的名字,表情凝滞了一下,继续喝水,把一次性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光,放下杯子后,又抽了张纸巾擦嘴,接着才回答:“我们从小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不过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这点倒是和沈白说的对得上,唐辛又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呢?”李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似乎对唐辛的刨根问底很反感。他本来可以掩饰得更好的,但是那种官二代的底气让他平时不用收敛情绪,并不精于此道,所以还是被唐辛捕捉到了端倪。沉默片刻,李铭才道:“沈哥的父亲过世后,他在临江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去南洲读书又留在那边工作,很少回来,自然而然就没来往了。”唐辛思索片刻又抬头看他,不过短短几秒,李铭的表情就让他一愣。李铭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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