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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红线,“啪”地一声,准确无误地落在连弩的黄铜机括上。
血液顺着机括的缝隙瞬间渗入那根生铁木钉上,泛起一阵隐秘的红光。
“滋啦。”机括上的寒霜瞬间融化,冒出一缕白烟。
“木匣锁眼”,徐半生低喝,“放!”
公输沫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机簧咬合。
“嗖”的一声破空利响。
一支前端蘸过尸丹墨的生铁木钉如闪电般射出。
木钉穿透了那一层层黑发,发出一阵棉布撕裂的闷响。
“噗!”木钉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梳妆匣正面的那个生锈铜锁锁眼。
那是这凶物的气眼。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梳妆匣内部传出。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发瞬间失去支撑,像烧干的枯草一样,散落在地,接着化成一滩滩黑灰色的粉末。
梳妆匣也不再震动,彻底成了一块朽木。
“解决了。”公输沫放下连弩,大口喘气。她那件蓝布裙子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徐小山从板凳上滑下来,长出一口气:“哎哟,公输妹子,你这手绝活儿可以啊。”
后堂里肆虐的阴风戛然而止。那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迅速消退,空气中只剩下老木头发霉的陈旧味道。
柜枱后面的半算子,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鼻梁上的黑墨镜险些滑落。
他干瘪的鬼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盲眼后面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乱转。
他全凭嗅觉和听觉辨别阴阳,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后堂那股盘踞了半个月,要了他两个伙计性命的凶恶煞气,瞬间溃散得干干净净。
没有雷声,没有念咒,没有斗法。
半算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虽然眼瞎,但那股笼罩在铺子里的凶煞之气瞬间溃散,他感觉得清清楚楚。
半算子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殉葬的凶物,他花了大心思布阵都没压住。
这两人,一个指挥一个动手,竟然只用了一招就把它破了?
“刚才那滴血……那股子阳气霸道得让人胆寒!”半算子喉结上下滚动,浑身冒出冷汗。
“这年轻人绝不是表面看着那么虚弱。他这是在藏拙!这底蕴,莫非是哪家隐世不出的天资奇才?”
徐小山看准时机,从条凳上溜了下来。
他拍着胸口走到公输沫身边,满脸堆笑:“哎哟,妹子,你这生铁打的玩意儿,我看比巡警局里的盒子炮还管用!”
转过头,徐小山挺直腰板,指着高高的柜枱喊道:
“老瞎子!凶物没了,连灰都不剩了。你这回还有什么话说?东西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半算子再也不敢拿捏姿态。
他急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甚至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铜火盆。
他佝偻着瘦竹竿一样的身子,摸索着从柜枱旁边的小门走出来。
他来到徐半生面前,脸上的冷傲和算计荡然无存,腰弯得极低,双手抱拳,结结实实地作了个揖。
“高人。真是高人。”半算子还在连连拱手,那只鬼手收在袖子里,不敢再露出来。
“这位爷。刚才小老儿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神。”半算子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恭敬,“您这通天的手段,我半算子服了。“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半截入土的残缺之人计较。”
半算子从怀里摸出一个用黑绒布缝制的小口袋,双手捧着递到前面。
徐小山一把夺过布袋,扯开绳结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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