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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说着,目光忽然瞥向院子的角落。
牛牛蹲在水井旁边。
她右腿伸直,左腿弯着。
刚才被食阴煞扇飞撞在树上,小腿骨错了位。
公输沫替她捏了回去,用木板夹住,缠了布条固定。
她没有哭,也没表示疼。
就那么蹲在井台边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把黑剪刀。
刀柄上的红绳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淡的光。
徐半生观察了她一会儿。
他注意到牛牛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种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刀身上的煞气正顺着手掌往她经脉里渗。
红绳能压制大部分煞气,但不是全部。
他站起身,走过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
牛牛抬头。
那双大眼睛盯着徐半生,眼底深处有一层薄薄的血丝。
徐半生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按在她的头顶。
他从体内仅剩的三成半真气中抽出极细的一缕,从掌心渡入牛牛的百会穴。
那缕纯阳真气沿着她的头部经脉往下走,到了颈椎处分成两股,一股压住心脉处翻涌的煞气,一股顺着右臂流进握刀的手掌。
牛牛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握着刀柄的手指不再发抖。
她低下头,用左手揉了揉眼睛。
徐半生收回手。
他感觉到这一缕真气渡出去之后,自己的储备又少了一丝。
但这一丝必须花。
牛牛如果在练兵之前就被煞气侵蚀了心智,到了黑瞎子林她就不是在练刀,而是在杀戮,甚至会把剪刀指向自己人。
牛牛站起身,她把剪刀插回腰间,走到徐半生身侧,伸手抓住了他长衫的衣角。
徐半生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回了石桌。
……
入夜。
郭大江拄着一根粗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石桌前。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里面敷了糯米和草药,呼吸的时候能听见肋骨处发出的轻微咔嚓声。
食阴煞那一下把他甩出去,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徐先生。”郭大江在长凳上坐下,铁钩杆靠在桌腿上,“我跟着去。”
“不行。”徐半生直接回绝。
“先生,我郭大江……”
“你右脚踝有旧伤,胸口断了两根肋骨,现在深呼吸都费劲。”徐半生打断他,声音没什么情绪,“乱葬岗的阴瘴入肺,你这身子扛不住。”
郭大江脸色涨红:
“我在海河里捞了半辈子死人,阴气再重我也……”
“大江。”徐半生看着他,“你身上带的是水煞气。”
郭大江愣住。
“水煞属阴中之阴,跟乱坟窑里的地煞撞在一起,阴阴相冲。”徐半生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进了黑瞎子林,不是被鬼缠,是你自己身上的水煞会炸开。”
“到时候地底的亡魂闻到你身上的死水气,聚阴漏斗会把你往土里拽。”
郭大江的脸色从红变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水上混了大半辈子,知道水鬼拖人下水的规矩。
自己身上常年浸泡海河里,确实沾了不少阴气。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阴气在特定的地方会变成催命符。
“那……仓库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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