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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山不敢再问了,脚步声彻底远去。
公输沫转身,靠回墙边。
她看着徐半生冰封的侧脸,牙齿咬着下唇。
偏房外的院子里。
徐小山坐在石桌旁,两条腿抖个不停。
他身前摆着半碗傍晚煮的鸡粥,已经凉透了,上面凝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常四爷坐在他对面,老汉换了一身郭大江找来的旧棉袄,黄铜旱烟杆还在嘴里叼着,不冒烟,“吧嗒吧嗒”地磕牙齿。
“老常。”徐小山抬起头,“你懂行。你说,老祖宗他这是咋回事?”
常四爷把旱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桌沿上磕了磕。
“熬药。”
“啥药?”
“大药。”常四爷浑浊的眼睛半闭着,声音嘶哑,“血苁蓉是至阴极煞之物。吃进去,不是补,是换。把经脉里的旧底子洗一遍,再用那股阴极生阳的造化重新填。”
徐小山听得一愣一愣:“换?换啥?”
“换命。”常四爷看了他一眼,“阴行里管这叫'熬大药'。熬过去,脱胎换骨,根基大涨。”
徐小山眼睛亮了:“那好啊!”
常四爷没接话,把旱烟杆重新叼回嘴里。
“……熬不过去呢?”徐小山想到什么,又问,但声音小了很多。
常四爷牙齿磕了两下烟嘴,才慢吞吞地开口。
“化成一摊脓水。”
徐小山的脸刷地白了。
“诶诶诶!他妈的你个老梆子,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老祖宗真要死了,我我我……我让七爷八爷扯烂你这破嘴。”
常四爷撇了撇嘴,“徐兄弟,你……这不是……你问小老儿的吗?咋骂我哩!”
“徐老祖是我常家的大恩人,小老儿怎么会咒他呢!”
徐小山眼睛一瞪,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问题也是自己问的。
他干咳两声,为了缓解尴尬,趴在地上做起了掌上压。
那姿势,标准的狗伸懒腰。
老汉也没再说话,偏过头看向偏房的方向。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光,旋即被浑浊的眼神压了回去。
就在刚刚,他的观气术感受到一丝阴气,但转瞬就消失了。
他也没太在意,在这扎纸铺子里,徐家老祖摆弄的全都是些阴物,以他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都有气儿的。
他现在闭关,哪个纸扎泄出来一丝气儿,也是正常的。
他心里清楚,以徐半生的底子,熬过去不难。
但那具活了一百多年的躯体到底损耗了多少,谁也说不准。
强力洗底子,就算成功了,但也是有代价的。
风起了。
秋夜的风从西北方灌进仓库前院,卷着枯叶打转,拍在墙根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气温在入夜后骤降,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重新凝了一层湿气。
郭大江拄着铁棍,站在侧门旁。
他把棉袄领子立起来,挡住灌进脖子的冷风。
“六子。”郭大江冲侧门外头喊了一声。
“在。”老六从外头探进个脑袋。
“后头水塘那边,留几个人?”
“两个。华子和黑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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