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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走得不快。
左拐两步,右绕三步。
偶尔还会停下来,用蹄子刨两下烂泥,换个方向继续走。
郭大江紧跟在老马后面。
红色的瘴气就在他们身侧翻滚。
距离最近的时候,郭大江的皮肤,甚至感觉到了那雾气的湿腻。
但他踩在老马留下的蹄印上,那股红瘴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从他们身边分流开来,根本无法贴近。
十几个汉子不敢大意,死死盯着脚下。
屏气,普通人受不了多久,但对这群从小泡在海河里的汉子们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
百多米的距离,走了足足半炷香。
穿过芦苇荡,前方的红雾散尽,视线豁然开朗。
老马停下脚步,睁开眼睛,前蹄在地上踏了两下。
常四爷走上前,重新拉住缰绳:
“郭兄弟,阵破了。前头就是烂泥湾的心眼子。”
郭大江抬起头。
浅滩上,一艘长满青苔的废弃木质渔船停在那里。
船舱的木板已经朽烂发黑,从里面全被黑布罩死。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草药味,顺着船舱的缝隙飘出来。
郭大江回头看了一眼弟兄们。
他不需要说话,十几把刀同时扬起。
郭大江打了个手势。
老六带着四个汉子迅速散开,绕到渔船两侧。手里的铁钩死死扣住船舷。
船舱内。
就在一炷香前。
南洋降头师乃密瘫坐在潮湿发霉的木板上。
他脖子上的兽骨项链散落一地,双手的指甲深深抠进大腿的肉里。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血窟窿,黑褐色的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南洋短衫上。
面前的孩童头骨香炉被他自己砸翻,尸油流了一地。
乃密浑身痉挛,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从小在南洋丛林里用人命喂蛊,混到黑衣大降头师的位置,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中土……道法……”乃密咬着牙,嘴里满是血沫。
他不想死。
但他非常清楚,废了双眼,反噬了神魂,对方绝对不会放过他。
乃密伸出枯瘦的双手,在面前的木板上胡乱摸索。
他摸到了那个用孩童头骨制成的香炉。
乃密想要咬破舌尖,但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牙关在颤抖着。
他已经掌握不好力度和触感,但这不重要了,他猛的一咬,半截舌头断了。
乃密张开嘴,“哇”地一口,将一大口本命舌血直接喷在头骨香炉上。
炉子里的黑色尸油香接触到鲜血,“腾”的一下燃起暗红色的诡异火焰。
他乃密在南洋也是一号人物。
哪怕是画皮门请他来,也得客客气气给足金子。
现在,他却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隔空刺瞎了双眼。
这口恶气不吐,他死不瞑目!
“既然要我死,那就一起死!”乃密发出夜枭般的惨笑。
他用漆黑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精血滴入竹筒。
他要催动死降,顺着之前的气机,和那个中土术士同归于尽。
“血降连心,不死不休!”
正在这时,他感应到血瘴已经被破了,有一群人正在朝他靠近。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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