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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地上那一堆黑色的灰烬,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嚓。”
一根火柴划亮,是徐小山。
一盏煤油备用灯被点燃,屋里亮了起来。
徐半生松开了按着马大帅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徐半生身子晃了晃,扶住桌角才没倒下,他缓了缓身,坐了下来。
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心里暗骂一句:【这一单亏了,这阴差的胃口比一百年前大多了,居然还要抽成。】
“行了,阎王爷收了人,这账算是平了。”
马大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纸灰,又颤抖着看向床上的女人。
“阿……阿娇?”
床上,九姨太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青灰色的脸庞,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血色。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一块块原本紫黑色的尸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终只留下了点点淡淡的红印。
“大帅……”九姨太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是活人的气息,“我怎么……感觉像是睡了好久……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拿铁链子锁我……”
马大帅听到这一声呼唤,手里的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青衫青年,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视、怀疑、傲慢,此刻统统化作了狂热的敬畏。
这哪里是扎纸匠?这分明是能跟阎王爷抢人的活神仙啊!
“噗通!”这位在津门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的马大帅,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地跪在了徐半生面前,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活神仙!徐真人!我马某人有眼不识泰山!”马大帅也不顾什么面子了,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您救了阿娇,就是救了我马某人的命!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马大帅的再生父母!”
周围刚刚探头进来的副官和卫兵们全都看傻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大帅给别人下跪?
徐半生脸上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嫌弃。
角落里的刘半仙此时早就瘫软在地,他看着徐半生,像是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知道,这津门的天,从今晚开始,要变了。
“起来吧,别跪我,我还没死呢,受不起。”徐半生指了指地上的纸灰,“叫人把这扫干净,晦气。”
徐半生语气平淡,彷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手段只是随手为之,“人救回来了,但损耗的阴德得补。我之前要的东西……”
“给!马上给!”马大帅立刻跳起来,冲着发呆的副官吼道,“听到没有!马上叫人,把城南那个最大的军火库腾出来!谁敢慢一步,老子崩了他!”
副官吓得一个立正:“是!”
处理完现场,马大帅亲自端了一杯热茶递到徐半生手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经过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马大帅清楚了徐半生的本事,更明白他的价值。
“徐先生,之前多有得罪。“
”就您这本事,窝在那小胡同里太屈才了!不如这样,您来我府上,我给您挂个参谋长的衔儿,每月三百大洋,以后您就是我马某人的亲兄弟!”
徐小山在旁边听得眼睛都在放光,三百大洋啊!那能买多少烧鸡?
徐半生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叶沫子,抿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大帅的好意,心领了。”
徐半生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就要朝外走,“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况且,徐记纸扎铺是祖宗留下的基业,那是给死人办事的衙门口,搬不进这阳气太重的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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