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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硬土平原上,没有风。
上百座废弃的窑洞口排列在地平线上,洞顶飘荡的幽绿鬼火照不亮三尺见方的地方。
三头体长两米的巨大凶兽踏出主窑洞。
领头的躯体骨架奇大,黑黄相间的毛发纠结着暗红色的血块。
那属于猛虎的脖颈处,缝合着一颗属于中年男人的脑袋。
皮肉翻卷的接口处,粗糙的鱼肠线和黑色的死人头发紧紧勒进肉里。
中年男人的脑袋披头散发,面皮呈现出水泡三天后的惨白色。
两只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浓稠的黑色,眼角不断往下滴落粘稠的黑血。
嘴巴大张着,下颌骨被某种外力生生扯脱臼,露出上下两排锉得尖锐细长的牙齿。
后面跟着的两头,一头缝着女人的脑袋,一头缝着干瘪老妪的脑袋。
六只滴着黑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停在焦土上的车队和五百名持枪士兵。
嘴里流出的黏液落在地上,烧出拳头大小的黑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机枪手!上车顶!扫射准备!”
张彪右手大臂肌肉绷紧,拇指挑开勃朗宁手枪的保险,枪口平举,准星套住正中间那颗男人头的眉心。
后方卡车车斗里,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已经架在驾驶室车顶上。
弹链在副射手的手里绷直,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
五百把汉阳造的枪栓整齐划一地拉动,推弹入膛。
大兵们咬紧牙关,双手青筋凸起。
太岁肉汤的药力在他们血管里奔涌,阳气化作赤红色的军煞在军阵上方翻滚,逼退了四周的阴寒,却无法消除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活人脑袋接在老虎身上,这已经超出了战场厮杀的认知。
“退下。”
徐半生站在吉普车前两步远的地方,右手抬起,手掌轻轻按在张彪举枪的手腕上。
张彪转头。
“先生!这玩意儿体型太大,扑进来阵型就散了!马克沁先扫断它们的腿!”张彪声音压抑在喉咙里。
“子弹打不穿它们的皮。”徐半生放下手,双手垂在青色道袍两侧,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这是怨煞凝出来的铁皮。军煞虽然能破法,但这东西里面装着活人魂,外边披着真兽皮。子弹打上去,只会激怒里头的伥鬼。”
常四爷从车斗边缘跳下,落在焦土上。他手里拿着烟袋锅,没有装烟叶。
“张长官。让兄弟们稳住。”常四爷眼皮低垂,盯着前方,“这就是那缝尸匠刘一针说的人头伥。老虎吃人,生出伥鬼。张九玄反其道而行,把人的脑袋活着锯下来缝上去。人有灵智,虎有凶威,伥有怨煞。”
郭大江双手握住六十斤重的火纹铁棍,手背青筋凸起。
铁棍表面的暗红色纹理明灭不定,散发出灼人的阳气热浪。
“管它铜皮铁皮,老子这棍子专砸天灵盖!”郭大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先生,这三个畜生交给我!”
徐半生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拦。
他右脚往前迈出一步,青色布鞋踩在焦炭碎屑上,发出轻微的碾压声。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
“呜……嗷!”
领头的那只男人头伥发出一声怪啸。
前半截是男人变调的凄厉惨叫,后半截直接转变为饿虎护食的低沉咆哮。
声浪贴着地面滚来,震得前排士兵的军服裤腿剧烈抖动。
三头凶兽动了。
它们没有排成一字线冲锋,而是在跑动的几步内迅速散开。
男人头伥走中路直扑徐半生,女人头伥绕向左侧,老妪头伥包抄右翼。
庞大的兽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极限速度。
巨大的虎爪重重拍击焦土,锋利的指甲在地面上犁出深达数寸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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