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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此刻出手,倒也并非全是被那点微末的“善心”驱使。方才悬停上空时,他已敏锐地察觉到下方战圈之中,隐有阵纹波动的痕迹。那阵法布置得颇有几分精妙,更关键的是,他似乎感知到那阵法所用的某种独特禁制,竟与他那失控雀鸟身上的禁锢之力隐隐同源!这让他心中一动,升起了一丝探究之意。
&esp;&esp;那两名中年修士被他这强横姿态与中期威压所慑,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愤恨,却也不敢拿性命去赌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奋力相争。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狠狠剐了常吉一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血色魔雾之中。
&esp;&esp;只是,下方的常吉非但没有就此松懈,反而将全部心神锁定在厉轻鸿身上。她几乎在那两人消失的瞬间便有了动作,一息间飞舞的蝶群已经密密麻麻地盘旋在头顶,发出低沉嗡鸣,如临大敌般将她护在中心。
&esp;&esp;在一位元婴中期修士面前,她深知自己毫无胜算。更何况,体内那因强行提升境界而带来的恐怖反噬,不知何时就会彻底爆发,到那时,她将更加无力回天。
&esp;&esp;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现在尚有一搏之力,争那一线生机!
&esp;&esp;常吉身形腾起间扬手一抬,漫天金蝶发出尖锐嗡鸣,瞬间朝着掌心汇聚,凝成一柄金光流转的长枪,朝着上方奋起而去。
&esp;&esp;这一击,已抱了鱼死网破之心。
&esp;&esp;然而厉轻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袖袍随意一挥,“铛!”的一声,长枪还未近身便被一层无形屏障轻巧地荡开。更不等常吉做出下一个反应,一柄凝实的青色巨剑虚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她眉心之前,相距不过寸余!
&esp;&esp;她浑身僵硬,只觉得寒意浸遍了全身,所有的出路在脑中过了个遍,她却只能愤然地想到那一条。而就在她拼死抵抗的下一秒,那柄巨剑虚影却倏然收势,紧迫的气压也随之消散。
&esp;&esp;“常门主,稍安勿躁。”面对她一上来便是强硬的攻势,厉轻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周身迫人的灵压收敛下去,眉眼也渐渐温和。只是眼前的人似乎浑身尖刺,一张脸因惊惧而异常苍白,可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她仍然身姿傲立魄力十足,大有猛虎殊死撕咬之势。“厉某此行,只是对阁下在此处布下的阵法略感好奇,并无他意。常门主实在不必如此…戒备。”
&esp;&esp;他言语间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坦白说,他向来不擅长与女修打交道,更何况是这位手段狠辣的魔音门之主。与其弯弯绕绕徒增误会,不如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更为省事。
&esp;&esp;他只是…对阵法好奇?
&esp;&esp;这个理由太过出乎意料,以至于轻飘地传入常吉耳中时,向来自持冷静的她也难掩错愕。以他的修为,身处魔渊这方天地,即便是杀人夺宝都不稀奇。可他,却只是因为对阵法感兴趣?
&esp;&esp;这处隐秘的阵法名为缚灵阵,是她多年前在一处古修遗迹中得来的残篇,之后更是耗费无数心血才修补完善,作为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如今厉轻鸿明言要这阵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不得不忍痛割爱。
&esp;&esp;“厉道友,多有得罪。”常吉深吸一口气,散去了周身竖起的防御姿态,朝着厉轻鸿轻轻一拱手。不管怎样还能周旋就是生机,她毫不犹豫地并指在唇口诀一念,隐藏在不远处的五支阵旗旋转着汇聚没入阵盘中心,融成一个赤色的古朴阵盘。“此阵名为缚灵阵,可束缚灵体,亦能…束缚修士元婴…”
&esp;&esp;她说到这里,话语微微一顿,终是将最后的隐秘全盘托出。事到如今,隐瞒已毫无意义,她只能赌一把,赌这所谓的正道修士,还尚存一丝的人性与信誉。
&esp;&esp;“承蒙厉道友出手解围。”常吉再深深看了一眼阵盘,便极快地将其双手奉上。“此物,便权作谢礼,聊表心意。”
&esp;&esp;谢礼?
&esp;&esp;厉轻鸿眉梢几不可查地一动,这女修倒是识时务,转变得飞快,方才还以死相搏,转眼便能将这压箱底的秘密与宝物作为“谢礼”奉上,这份能屈能伸的决断,倒不愧是一门之主。
&esp;&esp;他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这层脆弱的遮羞布。眼下,这阵盘与那失控的雀鸟之间的关联,才是重中之重。
&esp;&esp;“常门主客气了。”他淡淡一笑,神色间看不出喜怒,袖袍轻拂,那方古朴阵盘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不过,此物必须尽快找个安静所在仔细研究,雀鸟昏迷状态不明,拖延不得。他抬眸,目光扫过脸色依旧苍白的常吉。“此地不宜久留,常门主若暂无他事,不妨随厉某寻一处僻静所在,暂且调息。”
&esp;&esp;此言可不是好心的邀请,毕竟在彻底弄清阵盘与雀鸟的奥秘之前,他可不会傻到这此放任这个关键的“知情者”轻易离开。
&esp;&esp;厉轻鸿不再多言,身形极快地化作盾光远去。常吉迟疑着,眼中闪过一丝无望。她自然明白厉轻鸿的用意,而眼下,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终究还是得咬牙跟上。
&esp;&esp;翻涌的血色红海依旧在极北之地无声咆哮,而远在万里之外的玉霞山,此刻也因一则急报打破了宁静。至少对刚刚出关的赵萤而言,这无异于一次直指门楣的挑衅。
&esp;&esp;她前脚刚踏入天灵门,青文便已神色凝重地前来禀报。说是宗门辖下北部边缘的一处重要灵石矿脉,于半月前遭一名魔修侵袭。驻守弟子重伤溃散,矿脉核心区域已被占据,据受伤弟子描述,那魔修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初期!
&esp;&esp;此事非同小可,若非棘手至此,下边的人也不敢一路着急,直接将消息传到她这里。
&esp;&esp;敢来天灵门的地盘上撒野,而且是在她刚刚结婴的当口便来滋事,这口气她如何能忍?她与门内几位长老匆匆见了一面,略作交代,便决定亲自前去会一会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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