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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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来工作。”迟醒说完又很不走心地加了一句，“你呢？”&esp;&esp;“和你一样，”沈澈说，“我们剧组来这儿拍戏。”&esp;&esp;他没有明确说明自己的工作，迟醒也不好奇，没有继续打探的意思。&esp;&esp;话题就这么断了，两个陌生人沉默又奇怪地走了一段路，沉默的是沈澈，奇怪的是迟醒。&esp;&esp;树荫已经没有了，阳光直直地照着头顶，发丝都开始发烫，沈澈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些热，额头也已经渗出了汗。&esp;&esp;他大概是有病才会在休息时间顶着太阳出来找猫，然后又陪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顶着太阳散步。&esp;&esp;并且是只有他顶着太阳。&esp;&esp;沈澈看了眼迟醒的鸭舌帽，抬手挡了挡阳光，想找借口离开：“天气太热了……”&esp;&esp;“请你喝汽水吧。”&esp;&esp;“什么？”沈澈愣了一下。&esp;&esp;迟醒抬了抬下巴：“前面拐弯有个小店，卖汽水的。”&esp;&esp;到嘴边的后半句话被沈澈咽了回去，他确实有点儿渴了，喝完汽水再回也不是不行，而且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esp;&esp;于是两个人继续沉默地并排向前走。&esp;&esp;来到清岸这么久，沈澈多数时间都在忙着工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聊又认真地感受过这个城市。&esp;&esp;清岸的空气里总是带着点儿草木花果的自然味道，炎热却清新，这个时间马路上连车都很少有，偶尔走过的行人也悠闲散漫，丝毫没有大城市的步履匆匆，仿佛时间就是用来浪费和享受的。&esp;&esp;沈澈微微仰起头，看着前方湛蓝的天空和不远处一朵小猫形状的云，耳边只有沉闷的风声和听不出方位的脚步声。&esp;&esp;曾经在他右耳刚出现问题时，他是害怕安静的，没有一点人声的寂静会让他怀疑自己的左耳是不是也听不到了，所以他总喜欢听到些声音，哪怕是沈斌难听的骂声，或者隔壁邻居的吵架声。&esp;&esp;沈澈的思绪在这样沉闷的氛围和美丽的景色下有些放空，突然听到身边的人打破沉默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你是编剧？”&esp;&esp;沈澈回过神，那一瞬间的表情是很真实的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又猜到了？”&esp;&esp;“演员和导演应该没有这么闲。”迟醒语气淡淡地随口胡说，只是说的话很不中听。&esp;&esp;沈澈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编剧也不清闲，我为什么不能是群演，场务，助理，化妆师，打杂的？”&esp;&esp;迟醒转过头，四目相对，他勾着一边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是很随意的一个笑容，仿佛没想表达什么：“你像吗？”&esp;&esp;但沈澈莫名感觉被嘲讽了，他收回视线，忍耐着问了一句：“我身上有什么编剧的气质吗？”&esp;&esp;“我不懂这些，”迟醒懒洋洋地说，“但你身上有文艺的装逼气质。”&esp;&esp;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一上来就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冒犯，除非他是故意的，显然迟醒就是。&esp;&esp;沈澈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我看你才装逼”憋了回去。&esp;&esp;他皮笑肉不笑，话里的反驳意味也很明显：“是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esp;&esp;沈澈听到迟醒很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直接停下来，语气冷冰冰道：“你自己去喝吧，我先……”&esp;&esp;“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不骂我？”迟醒歪了下头，双手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esp;&esp;沈澈嘴角抽动，咬牙道：“因为我有教养。”&esp;&esp;迟醒了然地点点头，然后问：“那你怎么好像生气了？”&esp;&esp;因为我他妈碰到个傻逼。&esp;&esp;眼前这人简直比不听话的醒醒还气人，沈澈深吸了一口气：“你……”&esp;&esp;“到了。”迟醒说。&esp;&esp;沈澈一转头，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家小店面前。&esp;&esp;不过在沈澈眼里说它是店都很抬举它了，最多只能算是个汽水摊，而且是很破旧的汽水摊。&esp;&esp;都已经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摊子。&esp;&esp;沈澈皱眉打量那块已经快要变成黄色的白色布帘，以及布帘下面的老旧冰箱，又看了看冰箱旁边坐在摇椅上拿着蒲扇的老大爷，觉得这个破旧的场景像是从十多年前穿越过来的。&esp;&esp;老大爷打盹醒来看见他们，懒懒地说了句：“喝汽水吗？自己拿吧，两块钱一瓶，带走瓶子三块。”&esp;&esp;沈澈还没反应过来，迟醒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汽水，扫了四块钱给老大爷。&esp;&esp;他插好吸管递给沈澈，自然地坐到了一旁遮阳伞下的小凳子上，沈澈低头看了一眼，桌椅都风吹日晒的，看起来破旧又斑驳，也不知道被多少个不讲究的人坐过了，好像碰一下就会散架。&esp;&esp;“嫌脏？”迟醒晃着汽水瓶，抬起头慢悠悠地问。&esp;&esp;沈澈没说话，迟醒又说：“流浪猫你怎么不嫌脏？”&esp;&esp;沈澈也喝了一口汽水，味道还是和小时候差不多，冰冰甜甜的，很好喝。&esp;&esp;他也坐了下来，心情稍微好一些才回答迟醒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不嫌？”&esp;&esp;迟醒轻笑一声，听不出来是疑问还是嘲讽：“嫌弃你还找它。”&esp;&esp;沈澈已经平静下来，无意识地捏着吸管的弯折处：“你这人有点儿……以前认识我？”&esp;&esp;迟醒盯着他，总是用平淡的语气语出惊人：“我以为你会说我想追你。”&esp;&esp;沈澈一口汽水含在嘴里差点儿很没素质地喷出来，他偏头咳了好几声：“不好意思……咳咳……我没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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