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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暂怔愣后眉梢一挑,回过头脸上的笑意就变了味道。
“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真好听,再叫一声。”
裴闵退后一步拢袖,“元濯僭越,还望王爷恕罪。”
萧律铭说:“你别这么生分,你可以直接叫我怀宁。”
裴闵:“礼不可废。”
“是吗?”萧律铭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回过头扬声道:“那我就只好先拔了他的舌头,再与你细谈。”
裴闵知道萧律铭在故意逼他,其实刘偾这人骄横自满死了便死了,但南塘裴氏的嫡孙上善若水,不会眼睁睁见死不救,他不劝阻,便不符合这身份。
心中暗道萧律铭这个混账东西,以后杀人不要当着他的面。
萧律铭又要下手,裴闵没办法勉强叫了声:“萧怀宁。”
萧律铭回过头,明明很享受却还是故作姿态说:“错了,若你实在喊不出口,也可以直接喊夫君。”
裴闵:“……”
他望向刘偾,心说要不还是叫这人死了吧。
萧律铭笑着提醒,“元濯,你再犹豫我就要改口了。”
裴闵袖中手握成拳,放弃抵抗消极说:“怀宁,放过他吧。”
萧律铭得偿所愿,松开手将刘偾扔在地上,“我记得你不杀生,不见血。那我便先将这条舌头寄放在此,这次不拔,起码不当着你的面拔。”
说着他抬头望了眼工部的牌匾,极轻极轻地笑,裴闵这才发觉对方并不是真的想杀刘偾,
萧律铭拉过裴闵的手,头也不回走下台阶,路过时提上龙渊,轻轻一甩,森寒的刃上不染尘埃。
围观吏员们匆匆退避让行,连头都不敢抬。
萧律铭拉着裴闵沿街走了会儿,人声渐渐自身后背离,裴闵抽回手,“宁安王的龙渊在湟川杀敌无数,难道到了金梁城就只能欺负自己人?”
萧律铭知道他什么都懂,将枪背在身后,暧昧说:“在外护国,在内护你,一样的。”
“你看,你说你不喜欢骑马,我都没带踏雪。”
裴闵似乎并不承情,萧律铭又说:“从昨夜事发到如今,高崔两党都没有给你一个公道,他们不想得罪曹叔廉叫你忍下这口气,我不同意,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裴闵心道这混账真是张嘴就来,他方才所做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他自己——马场值房的咨文工部迟迟不移交,萧律铭等的烦了便借这个由头震慑曹廉叔,两人皆心知肚明,他却得了便宜还要买个乖,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他出气。
裴闵自持身份无法说破,却又不想让这人太得意,暗暗点他说:“你既是为我好,为何还要在工部门口打人。”
萧律铭道:“自然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他们日后都不敢欺负你。”
说着,又要去揽他的腰,裴闵不动声色侧行半步避开,抬眸望他,正色道:“你这样,怕是叫我日后更加难过。”
曹廉叔本就对他心存龃龉,如今萧律铭又借着他的由头在工部门口打人,简直是在人脸上扇巴掌,一点退路都不给他留,这究竟是故意还是无心,恐怕彼此都清楚。
萧律铭脸上笑意更甚,带着情愫的双眸扫过裴闵白皙喉结——那夜他就知道,裴闵不是圣贤书堆砌的迂腐书呆子,身上有源自骨头里的玲珑剔透,就像空谷中的幽兰生出了透明的刺,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要是可以,他还真想将他拔了养在自己府里,细心呵护着,叫他成为自己的东西。
“不愧是元濯,当真聪慧无双。”萧律铭直白承认。
“听说高文征荐你在经筵上讲学,崔元箴也应允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这官场之上,这两人虽看起来对你好,却都不能作为你完全仰仗的后台,夫妻到了大难临头时都要各自飞,更何况一个太监和一个老头子,他们甚至不能为了你得罪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你最好的选择,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裴闵斜觑他,若非南塘裴氏四个字压着,真想像白日里打刘偾那样抽这个胡言乱语的混账。
“所以你就逼着我与曹廉叔为敌,陷入两难境地?”
崔元箴熬鹰似的熬他,他就如此熬自己。
“怎会两难。”萧律铭情真意切,“你还有我啊,我们夫妇一体,海枯石烂心不变。”
我们是没有朋友的
裴闵无视他的故作姿态,转头望了眼站在门口提着灯笼等他的虎魄,对萧律铭行礼,“有劳宁安王送我回来,寒舍简陋,不便相邀,改日再会。”
“好。”萧律铭说:“我提着枪,也不方便进去做客,改日带着婚书再来。”
他将龙渊钉在地上,从怀中掏出块黑石牌子塞进裴闵前襟怀中,隔着衣衫轻轻抚平褶皱,“我知道你最近收了不少阿猫阿狗的牌子,但我跟他们的不一样,以后遇到事情用这个给我传信,我虽不敢保证是最快赶到的,但我一定是跟你站在同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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