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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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疗室护士给伤口消毒，酒精碰到皮肤疼得厉害，李郑宰低头看剧本像没感觉一样，旁边演员忍不住，“哥。”　　“嗯？”　　“你不疼吗？”　　男人笑了一下，但眉头是皱着的，“疼。”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空气安静几秒，李郑宰看向窗外，郊外的风吹动树叶阳光落在草地上，“因为我真的很想演这个角色。”　　医疗室忽然静下来没人再说话，有些东西确实装不出来。　　————　　与此同时，首尔百盛园总部，会议室气氛却比训练基地更压抑。　　“代表有个很不好的事情，法国那边违约了。”　　“什么？”　　林夏玲抬头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海外事业部负责人脸色难看，“原本签好的春夏采购合同，对方单方面延期，但是现在仓储已经满了，因为这个事情物流也被打乱。”　　空气越来越沉，秘书飞快记录，报告书上记录的数字不断增长，很明显损失正在扩大。　　“原因。”　　林夏玲声音很平静，负责人沉默一下，“竞争对手加价。”　　会议室里立刻有人骂出声，“疯了吗？”　　“合同是摆设？”　　“欧洲人越来越没信用。”　　气氛开始失控，林夏玲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份数据，很久然后开口，“骂完了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现在告诉我解决方案。”没人说话。　　“法国解决不了，换意大利，意大利不行，换德国。”　　“可是很多地方的仓储都满了。”　　“那就立刻清库存。”林夏玲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一点点安静下来。　　所有人开始低头翻资料，很好，林夏玲进入工作状态了。这种时候抱怨没有意义，只有解决问题。　　三个小时后会议结束，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秘书跟在后面，抱着十几份文件。　　“代表。”　　“嗯。”　　“您今天还没吃午饭。”　　林夏玲脚步没停。　　“没时间。”　　“可是——”　　“安排巴黎电话会议。”　　“晚上七点。”　　“还有米兰那边。”　　“九点。”　　秘书闭嘴了，反正现在谁劝都没用，就听话工作吧……　　晚上九点董事会临时会议，林父坐在主位安静听完整场汇报，全场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直到所有人说完，他才看向林夏玲，“解决方案呢。”　　空气静下来，所有人看向她，女人翻开文件，开始汇报逻辑清晰，数字精准，甚至连后续预案都准备好了。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彻底安静，现在的解决方案推动的话，基本问题已经解决大半。　　林父看着她很久，才轻轻点头，“不错。”　　只有两个字，会议室都松了口气。　　林会长很少夸人，尤其很少在公开场合夸人。会议结束后众人离开，办公室只剩父女两人。　　窗外夜色深沉，首尔灯火璀璨，林父忽然开口，“最近很累？”　　林夏玲微微一怔，“还好。”　　“骗人。”　　空气静下来，她没说话，因为确实累，过去半个月她平均每天只睡四小时。而另一边，李郑宰也忙得见不到人。　　算起来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十二天前。想到这里林父忽然看向窗外声音平静，“年轻的时候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空气静了一秒，林夏玲抬头。　　这种话不像父亲会说的，而林父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　　五月底的首尔开始有了初夏的影子，白天越来越长，天黑得越来越晚。汉江边的柳树抽出新叶，傍晚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再带着春天的凉意，而是夹杂着一种湿润又闷热的气息，像雨季来临前的预兆。　　林夏玲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九天，准确一点说是十九天没有完整休息过。　　法国项目的问题虽然暂时稳住，但后续连锁反应远比想象中麻烦。原本已经签订好的采购合同需要重新谈判，物流仓储要重新调度，欧洲那边因为时差，经常一开会就是凌晨。　　秘书甚至开始随身带胃药，他发现最近整个秘书室的人都快跟着林夏玲一起胃疼。　　晚上十点，百盛园总部顶层依旧灯火通明，大楼里大部分部门已经下班，只剩零星几层还亮着灯。　　秘书抱着资料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林夏玲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窗外的首尔像一片铺开的灯海，高架桥上的车流缓慢移动，汉江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女人背对着门口，声音冷静而克制，法语从她口中流畅地说出来，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秘书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电话终于结束，林夏玲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几点了？”　　“十点二十。”　　秘书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犹豫了一下。　　“代表。”　　“嗯？”　　“今天还是不回去吗？”　　空气静了几秒，林夏玲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下一份文件，“回去也要继续工作。”　　“但是您已经三天没回侧宅了。”　　秘书说完就有点后悔，这明显不是他该管的事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夏玲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　　“知道了。”秘书松了口气。　　刚准备退出去，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两人同时抬头，秘书下意识看了一眼号码，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代表。”　　“怎么？”　　“训练基地打来的。”　　林夏玲动作微微一顿，秘书把电话递过去，女人接过听筒，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姐姐。”　　仅仅两个字，她原本绷紧了一整天的神经竟然莫名松了一点。　　“训练结束了？”　　“刚结束。”　　背景里还能听见远处有人喊集合的声音，风声很大听起来不像首尔。　　“受伤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然后传来男人心虚的笑声。　　“没有。”　　“李郑宰。”　　“……一点点。”　　果然林夏玲闭了闭眼，忽然有种预料之中的无奈。　　“哪里。”　　“膝盖。”　　“严重吗？”　　“不严重。”　　“照片。”　　“什么？”　　“拍照给我。”　　电话那头直接笑出声。　　“姐姐。”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家长了。”　　秘书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原地消失，而林夏玲面不改色。　　“拍不拍。”　　“拍。”　　“还有呢？”　　“按时吃饭。”　　“还有。”　　“按时睡觉。”　　“还有。”　　李郑宰沉默半天，然后低声笑起来。　　“想你。”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秘书默默低头，假装自己已经死了。林夏玲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夜色里的首尔依旧繁华，车灯在高架桥上拉出细长的光带，过了很久她才淡淡开口。　　“训练多久结束？”　　“还有两周。”　　“嗯。”　　“姐姐。”　　“嗯？”　　“等结束以后。”　　男人停顿一下，声音忽然低下来，“我去接你下班吧。”　　林夏玲微微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忽然发现。”电话那头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男人带着笑意的呼吸，“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你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真的快一个月了。　　他们偶尔打电话，偶尔留言，偶尔让佣人帮忙带东西。实在是两人的行程完全错开了，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　　时间有时候很奇怪，忙的时候像流水，等反应过来时很多事情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而训练基地那边的风声也越来越大。两个人忽然都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却谁都没有挂电话。　　仿佛只是听着彼此呼吸，都比立刻回到工作里更让人安心。　　夜里十二点，电话最终还是挂断了。倒不是谁先舍不得，而是秘书第六次进来提醒法国那边会议马上开始。　　李郑宰那边也被副导演拎回去继续训练，成年人之间的思念有时候很奇怪不像年轻时候那样轰轰烈烈，也不会因为一句“别挂电话”就真的赖着不放。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忙什么，也知道彼此为什么忙，所以最后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互相说了一句：“早点睡。”　　“你也是。”　　电话便结束了，可结束以后，谁都没有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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