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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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打开，林夏玲准备上车。下一秒男人忽然开口，“姐姐。”　　“嗯？”　　“我今天演得好吗？”　　她动作微微停顿，回头看他，李郑宰站在雪后的夜色里，眼睛亮亮的像等待夸奖的小孩，林夏玲沉默两秒，然后说：“很好。”　　“有多好？”　　“李郑宰。”　　“嗯？”　　“再问就收回。”　　男人立刻闭嘴，可嘴角压都压不住。最后她还是坐进车里，车门关上，车辆缓缓驶离而李郑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尾灯消失。　　韩导演从后面走出来。　　“人都走了。”　　“嗯。”　　“还看。”　　“嗯。”　　导演翻白眼，“没救了。”　　“可能吧。”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首尔夜空，电影结束了可他的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另一辆黑色轿车里林父坐在后座，窗外霓虹不断后退，秘书坐在前排没有说话，车厢安静许久。忽然林父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秘书一愣，“李先生？”　　“嗯。”秘书认真想了想，“很优秀。”　　“仅此而已？”　　“还有……”秘书停顿一下，“很喜欢小姐。”　　车厢安静下来，几秒后，林父轻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随后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而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深。因为今晚，他　　试映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首尔下了一场大雪，从凌晨开始雪花一层又一层压下来，把汉南洞的山路覆盖成一片安静的白。　　百盛园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而顶层会长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厚重的深色窗帘只拉开一半，窗外灰白色天空被玻璃切割成整齐的几何形状。　　秘书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林会长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没点燃的烟。已经很久了，自从夫人去世之后，他其实很少抽烟更多时候只是习惯性拿在手里像一种思考时的仪式。　　“会长。”秘书把文件放下，“调查报告整理好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林父没有立刻回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首尔正在下雪，一辆辆汽车从高架桥上驶过，尾灯在雪幕中拉出模糊的红线像很多年前。　　他刚创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　　穷。忙，每天睡不到四小时。　　为了拿到第一笔融资，站在投资人办公室门口等了一整天，那个时候他不觉得辛苦，因为年轻人总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直到很多年后坐到今天的位置。再回头看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放这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秘书点头退了出去，门重新关上，办公室恢复寂静，桌上那份档案安静躺在那里，黑色封皮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一个名字——李郑宰。　　林父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第一页。纸张摩擦发出轻微声响，调查资料比他想象中厚，不仅有个人经历，甚至连早年拍摄记录、兼职经历、朋友关系都整理得极其详细。　　第一部分是家庭背景，普通非常普通，普通到甚至有些乏味。父亲经营小生意，母亲家庭主妇，没有权势没有背景，更没有所谓能够向上攀附的关系。　　第二部分是成长经历，学生时代成绩不算突出，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奖项，唯一显眼的是打工记录，太多了。便利店。餐厅。仓库。咖啡厅。服装店，几乎能打工的地方他都去过。　　林父翻到一张照片，时间是一九九一年，凌晨三点年轻的李郑宰坐在便利店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捧着泡面，旁边散落着剧本。那时的他还远没有现在成熟，眉眼甚至带着几分青涩，可眼神却很亮像永远不认输。林父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随后翻页。　　——　　与此同时，首尔另一边，李郑宰正被经纪人堵在会议室里。桌上堆满剧本真的堆满，厚厚一摞。有电影，有电视剧甚至还有日本制作公司的合作邀请，经纪人已经兴奋了整整三天。　　“这个导演必须见。”　　“这个剧本也不错。”　　“还有这个。”　　“日本那边开的价格很高。”　　李郑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剧本封面上，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哥。”　　经纪人抬头，“干嘛。”　　“我问你个事。”　　“什么？”　　“如果一个演员突然接到很多机会。”　　“嗯。”　　“应该高兴吧？”经纪人差点翻白眼，“废话。”　　“那为什么我没什么感觉。”　　空气安静两秒，经纪人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他，“你是不是太累了？”　　李郑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其实不是累只是有些恍惚。从前他想往上走拼命想，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可真的走到这里之后。　　反而开始有些不真实就像站在一艘不断向前的船上。终于看见岸边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海浪。　　中午百盛园会议室，林夏玲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欧洲项目正式进入执行阶段，董事们陆续离开，秘书抱着文件跟在后面。　　“代表。”　　“嗯。”　　“晚上六点还有投资会议。”　　“知道。”　　“七点半和银行方面会面。”　　“嗯。”　　“还有——”秘书停顿一下，“李先生那边送来了电影宣传计划。”　　脚步忽然停住，会议室门口，林夏玲伸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冬日海岸》宣传海报，海镇站在雪里，灯塔在远处，海风吹起大衣下摆，照片拍得很好，甚至比试映会那天更有冲击力。秘书站在旁边安静等待，许久林夏玲才合上文件，“上映时间定了？”　　“下个月。”　　“知道了。”她继续往前走，神情没有变化，可秘书却注意到她把那份宣传册带回了办公室，而不是交给宣传部门。　　傍晚六点，侧宅，雪还在下院子里的树枝压着白色积雪，风吹过的时候，细雪簌簌落下。林夏玲回家的时间难得早。佣人正在准备晚餐，厨房传来炖汤的香气。　　客厅暖洋洋的，她脱下外套走进客厅，然后动作忽然停住，安静，太安静了，没有电视声，没有翻剧本的声音，没有那句：“姐姐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几秒后才想起来，李郑宰今天在拍杂志封面，大概不会回来太早，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有人在等。　　晚饭后她坐在书房处理文件，时间一点点过去。九点，十点，十一点。窗外雪越来越大，整个汉南洞像被埋进白色世界。　　书房门没有关严，偶尔能听见楼下钟表走动的声音，安静得让人有些困倦，她低头签字却发现自己已经连续三次写错日期。　　林夏玲微微皱眉，放下钢笔，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雪花在路灯下缓缓飘落，忽然院子里亮起车灯。　　她怔了一下，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李郑宰从车里下来男人穿着长大衣，肩头落满雪。　　手里还提着纸袋像刚从便利店回来，灯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林夏玲站在二楼，安静看着没有下去，可嘴角却不自觉松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几分钟后书房门被敲响，“姐姐。”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进。”　　门打开，李郑宰探头进来，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已经洗过澡，“还在工作？”　　“嗯。”　　“几点了知道吗？”　　“知道。”　　“骗人。”　　他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吃什么了？”　　“晚饭。”　　“还有呢？”　　“没了。”　　“我就知道。”　　纸袋打开，里面是热乎乎的红豆面包，还有两杯热牛奶，甜得发腻那种。　　林夏玲看着桌上的东西，忽然想起巴黎那个梦，梦里的海镇也是这样总喜欢买吃的总怕她饿，“发什么呆？”　　李郑宰拉开椅子坐下，“没有。”　　“工作很多？”　　“嗯。”　　男人撑着下巴，看她，灯光落在眼底，温柔得不像话，“姐姐。”　　“嗯？”　　“我今天拍杂志。”　　“然后？”　　“记者问我理想型。”　　林夏玲翻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怎么回答的。”　　“不能说。”　　“那就别说。”　　男人低头笑，肩膀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其实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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