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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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郑宰沉默片刻，“喜欢。”　　“为什么。”　　“因为海镇很傻。”男人低头笑了一下，“但我能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开始害怕自己不够好。”　　空气安静下来，他声音不重却很真，像只是随口一句，可越轻越让人没办法忽略。　　林夏玲忽然发现从公开恋情到现在，李郑宰从来没真正掩饰过这种不安，只是他表现方式太自然，会努力拍戏努力站稳，努力不麻烦她，于是那种隐约的不安被藏进想证明自己里。　　可它一直在一直都在，病房静了几秒，林夏玲忽然开口：“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代入太深了。”男人动作微顿，然后低头笑，“有一点。”　　“多少。”　　“……很多。”他说完，居然自己都笑了，“尤其海镇后面拼命往上爬那段。”　　“导演让我演‘执念’，可我发现不用演。”　　他停顿一下，声音低下来，“因为我现在就有。”　　空气忽然静住，窗外风吹过，雨点轻轻敲窗，林夏玲看着他男人却已经偏开视线像怕自己说太多。　　这种时刻，他总会突然收一点像下意识怕吓到她，于是病房短暂沉默，直到敲门声响起，韩导演来了。依旧穿着那件旧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水果和剧组便当。　　一进门就皱眉，“你们这病房怎么跟现场一样安静。”　　空气顿了一下，李郑宰低头笑，林夏玲神情倒没什么变化。　　“导演。”　　韩导演点头，目光先落在李郑宰脚上。　　“还疼？”　　“好多了。”　　“你最好是真的。”　　导演把便当放桌上，坐下第一句就是：“剧本看到哪了？”　　李郑宰还没说话，林夏玲忽然开口：“结局。”　　韩导演一顿，然后挑眉，“哦？”　　“林代表也看？”　　“顺手。”　　韩导演笑了，“那你觉得怎么样？”　　她沉默两秒，“讨厌。”　　导演直接笑出声，“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她语气很淡，“喜欢就追回来。离开的人也没资格替别人决定。”　　病房忽然静了，韩导演看她几秒，忽然笑意更深，“郑宰。”　　“嗯？”　　“你女朋友比你明白。”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她一直这样。”　　韩导演却像忽然来了兴致，靠进椅背，“其实你说得对。”　　他对林夏玲说，“很多观众也会骂允书。”　　“可我还是这么写。”　　“为什么？”　　导演看向窗外，过了两秒才开口：“因为很多人就是这样，阶层、出身、家世，比爱情重要。”　　“尤其女人。”他停顿一下，“允书不是坏，她只是从小就知道——”导演笑了笑，“有些人不能选。”　　病房静下来，空气忽然沉一点，因为这句话太像现实太像林夏玲，导演又说：“而且海镇和允书，其实谁都没错。”　　“海镇努力。”　　“允书也努力。”　　“只是他们站的位置太难。”　　“所以最后只能留遗憾。”说完，他忽然看向李郑宰，“这角色你演的时候，不准演苦情。”　　“懂吗？”　　“懂。”　　“海镇不是可怜。”导演敲敲剧本，“他是心甘情愿。”　　“哪怕最后被剩下，也得像自己选的。”　　空气安静，李郑宰低头轻轻“嗯”了一声，可不知道为什么林夏玲忽然不太舒服，她低头看文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刚刚那句哪怕最后被剩下，也得像自己选的。　　让她心口莫名发堵，像有人提前把某种结局放到她面前，而她居然开始不喜欢。　　——　　下午三点，韩导演走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夏玲站在窗边打电话，秘书正在汇报百盛园季度会议，她低声说着几个决策声音冷静像和平时没区别。可电话挂断时，她却站在窗边没动，汉江水面灰蒙蒙的。　　雨还没停，李郑宰坐在病床上，安静看她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姐姐。”　　“嗯？”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　　“没有。”　　“骗人。”　　林夏玲转头，“你现在观察欲是不是太强了。”　　“演员职业病。”　　男人低头笑，“而且。”　　“什么？”　　“你不高兴的时候，会不自觉站窗边。”　　空气停了一秒，林夏玲忽然发现，他真的越来越了解她，这种感觉很奇怪也有一点危险。　　因为她已经开始被看见，被一个人一点点摸清情绪，这对她来说，并不熟悉，她沉默几秒忽然问：“李郑宰。”　　“嗯？”　　“如果是你。”　　“什么。”　　“最后那个女孩离开。”　　男人安静下来，窗外雨声细密，他低头想了很久才轻声说：“会难过。”　　“然后呢。”　　“继续过。”他笑了一下，“不过应该会等很久。”　　林夏玲皱眉，“为什么。”　　“因为喜欢啊。”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甚至像在说天气。　　“而且。”　　他抬眼看她，声音忽然轻下来，“我不太舍得怪她。”　　空气静住，窗外天越来越暗。病房灯光落下来林夏玲忽然觉得有点烦，她忽然不想听下去，不想听他平静说会等，不舍得怪谁像真的做好某天被剩下的准备。　　于是她走过去停在病床边，李郑宰抬头下一秒女人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动作不重却明显带点不高兴，男人怔了一下，“姐姐？”　　林夏玲垂眼看他，语气很淡，“少代入。”　　“嗯？”　　“也少乱想。”　　病房安静李郑宰看着她，忽然慢慢笑了，笑意一点点漫出来，“姐姐。”　　“又怎么。”　　“你是不是——”他声音低下来，“有一点舍不得我难过？”　　空气瞬间安静，太安静了。林夏玲垂眼看他，几秒后忽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不然呢。”　　李郑宰呼吸忽然乱了一瞬，病房里暖气很足，可他却觉得耳根一点点热起来，想明白了什么他忽然低头笑了，笑得肩膀都轻轻震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她，声音压低。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现在更想亲你了。”　　——　　病房忽然安静了一瞬，暖气轻轻运转，窗外雨声细细密密，落在玻璃上像一层薄雾。　　林夏玲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男人半靠在病床上，脚被固定，头发有点乱，眼尾却压不住笑意。　　明明受伤的是他，现在看起来心情最好的人也是他，她沉默两秒然后伸手，把刚刚放到旁边的剧本重新拍回他怀里。　　“想太多容易伤脑子。”李郑宰低头接住剧本笑了，“可你刚刚那句话很危险。”　　“哪句。”　　“‘不然呢。’”他慢吞吞重复，声音故意压低一点像在回味，“姐姐，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林夏玲面无表情，“你已经误会很久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郑宰靠回床头，认真想了想，“以前是我单方面觉得，现在——”他停顿一下抬眼看她，“我开始觉得你也有一点舍不得我。”　　空气静下来，病房灯光很暖，外面的天却越来越暗，林夏玲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脚疼吗？”　　男人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笑出声，“转移话题？”　　“回答。”　　“有一点。”　　“那就少说废话。”　　“可我高兴的时候话会变多。”他说完，又故意看她。“尤其是你心疼我的时候。”　　林夏玲终于轻轻皱眉，“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仗着自己受伤。”　　“有一点。”　　男人回答得很诚实，病房静了一秒然后他忽然伸手，轻轻拉住她袖口，动作很轻像试探。　　“姐姐。”　　“又干什么。”　　“坐一下。”　　她垂眼看着被拉住的袖口没挣开，最后还是在床边坐下，距离忽然近下来，男人低头看着她，像忽然安静了过了一会才轻声说：“其实今天上午醒的时候。”　　“嗯？”　　“看到你坐旁边。”他低头笑了一下。“我突然有点不想好了。”　　林夏玲看过去，“为什么。”　　“因为受伤以后待遇太好。”　　“你昨天陪我。”　　“今天也在。”　　“连骂我都比平时多。”他声音慢下来，“有点像真的被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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