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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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凌。”她叫他。　　“嗯。”　　“你老了。”容谧说。　　策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公主还年轻。”　　“我也老了。”容谧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额角那道旧疤摸到颧骨，再到下颌，“都老了。”　　策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那就一起到老。”他说。　　窗外又响起一阵爆竹声，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满天的热闹。里间的成衮扎布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容谧靠在策凌肩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梅花又要开了。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58]番外:容谧，我爱你。　　　　康熙五十七年春，容谧正式受封固伦公主。　　册封礼办得隆重。礼部官员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从仪仗规制到金册金宝的铸造，每一项都按着大清最尊贵的公主品级来。容谧穿着全新的固伦公主朝服，戴着七翟冠，在太和殿前跪受金册，听着司礼官一字一句地念出康熙的册文。　　“朕惟王姬下嫁，必崇其秩，所以重天潢、彰懿德也。尔六公主容谧，柔嘉成性，淑慎持躬，早娴内则，久著贤声……”　　容谧跪在丹陛下，听着那些庄重的字句，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很多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缩在咸福宫的暖阁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混吃等死、怎么避开早逝的命运。那时候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走到这里。　　固伦公主——大清最尊贵的公主封号。　　她一个庶出的、生母只是贵人的公主，竟然也走到了这一步。　　曾经的六公主是在死后因为策凌的军功成为了固伦公主，现在的她活着就得到了这个封号，并能将这份荣誉带给她的孩子。　　册封礼结束后，容谧回到公主府，发现府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送礼队伍。各宫娘娘、文武百官的家眷、宗室福晋，凡是有头有脸的，都送来了贺礼。光是礼单就收了厚厚一沓，容谧翻了两页就丢给了管事：“都登记造册吧，额娘送来的留下，其他的记好，以后需要回礼了要记得还。”　　管事笑着应了，抱着礼单跑前跑后地忙。　　更大的喜事还在后面。　　一个月后，康熙又下了一道旨意——通嫔章佳氏晋为通妃。这一次的旨意写得明白，容谧晋固伦公主、策凌封郡王，通嫔作为公主生母，母以女贵，理当晋位。　　消息传到咸福宫的时候，通嫔正在给容谧绣一双鞋面。她听到太监来报，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通妃娘娘，接旨吧。”太监笑眯眯地把圣旨递过去。　　通妃哆嗦着手接了旨，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明黄的绢帛上。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头，点头，再点头。　　宣贵妃在旁边扶着她，眼眶也红了：“这是大喜事，别哭了。”　　通妃擦了擦眼泪，忽然笑了：“对，大喜事，我不哭。”　　她从康熙十四年入宫，做了三十多年的贵人。这三十多年里，她看着宫里的妃嫔一个接一个地晋位，看着她同时入宫的姐妹们从嫔到妃再到贵妃，而她始终停在贵人的位份上，没有挪动过。不是她不好，是她没有家世，只有一个女儿，还没有靠山。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生了容谧。　　如今，女儿替她把这条路走完了。　　通妃晋位的消息传开后，咸福宫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为她感到高兴的嫔妃很多，从前对她不冷不热的妃嫔们也纷纷来道贺，通妃一一应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平静得很。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也知道她们从前为什么不来。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额娘。”容谧进宫来看她，一进门就喊。　　通妃迎出去，拉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册封礼累不累？那天站了那么久，腿酸不酸？”　　“不酸。”容谧笑着摇头，“额娘，您现在是通妃娘娘了，能不能别总操心这些小事。”　　“大事小事，你的事就是大事。”通妃嗔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宣贵妃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递到容谧手里：“你额娘这几天高兴得睡不着觉，天天念叨着要给你做新衣裳。我劝都劝不住。”　　容谧喝了一口茶，看看通妃，又看看宣贵妃，忽然伸手把两个人都搂住了。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额娘。”她把脸埋在两个母亲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一个也不能少。”　　通妃和宣贵妃对视一眼，都笑了。　　宣贵妃拍了拍容谧的背：“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我多大都是你们的女儿。”容谧理直气壮地说。　　--　　容谧成为固伦公主以后，得了更多的封地，公主府也扩建了。　　康熙赐了新的府邸，比原来大了一倍有余，亭台楼阁、花园假山，一应俱全。容谧让人在后院专门辟了一块地方，照着庄子上那片梅林的样子种了几十棵梅树，又从热河行宫移了几棵上好的红梅过来。　　“你种这么多梅花做什么？”策凌站在院子里看她指挥着下人挖坑栽树。　　“看啊。”容谧拍了拍手上的土，理直气壮，“我喜欢梅花。”　　策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嗯，那我也喜欢。”　　容谧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转身去指挥下人了。　　成衮扎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着搬花盆，一会儿去追蝴蝶，忙得不亦乐乎。他已经七岁了，个子蹿得很快，眉眼渐渐长开，越来越像策凌，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带着容谧的影子。　　“阿玛！”他跑过来拽策凌的衣角，“你说等我八岁就教我骑马射箭，明年我就能一边骑马一边射箭了吗？”　　“能。”策凌把他抱起来，“明年开春，阿玛带你去庄子上，亲自教你。”　　成衮扎布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搂着策凌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容谧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　　容谧的新公主府建好没多久，五公主容宜也来做客了。　　她是带着一篮子樱桃来的。舜安颜今年在庄子上种了一片樱桃林，今年头一回结果，容宜挑了最大最红的装了一篮子，专门送给容谧尝尝鲜。　　“五姐姐！”容谧迎出来，看见容宜身后还跟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小丫头，约莫两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小袄，脸蛋圆嘟嘟的，手里攥着一颗樱桃，吃得满嘴通红。　　“姐姐的身子好些了吗？”容谧蹲下来，看着那个小丫头，“姐姐的女儿真是越发漂亮了。”　　容宜和舜安颜婚后生育了两子一女，这是她的第三个孩子，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女儿。　　“还是格格好，两个阿哥调皮捣蛋的。”容宜笑得眉眼弯弯，“舜安颜给起的名，叫福妞。”　　容谧伸手戳了戳福妞肉嘟嘟的小脸，小丫头不怕生，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长得像你。”容谧说。　　“人家都说像她阿玛，安静。”容宜嗔了一句，把福妞抱起来，“走，进去说话，外面风大。”　　姐妹俩进了屋，成衮扎布也被嬷嬷带了过来。他比福妞大五岁，已经很有当哥哥的样子，把自己的点心分了一半给福妞，福妞接过去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渣。　　“你倒是大方。”容宜笑着对成衮扎布说。　　成衮扎布挺了挺小胸脯：“阿玛说了，男子汉要让着妹妹。”　　容宜转头看容谧，挑了挑眉：“你们家这位教得好。”　　容谧笑了笑，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午饭后，福妞被嬷嬷带下去午睡了，成衮扎布也去书房念书了。容宜和容谧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园子的梅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五姐姐，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容谧忽然问。　　容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得很。按你说的，天天练八段锦，一年到头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舜安颜都说我身子比从前好多了，生了孩子也没受太大的罪。”　　容谧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容宜的劫难已经过去了，她不仅活过了二十岁，还活得这么健康、这么幸福。　　“对了，”容宜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我听说皇阿玛最近在给你选新的封地？”　　容谧点点头：“皇阿玛说，固伦公主按例应该有封地。他让我自己挑，我看中了热河那边一块地方，靠着避暑山庄，夏天去住正好。”　　“那策凌呢？他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容谧撇了撇嘴，“他说‘公主挑哪里就是哪里’。”　　容宜笑出了声：“他倒是听你的话。”　　“他敢不听。”容谧哼了一声，但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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