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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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无力回天（第1页）

叶知琛最近心情很好。

这些日子都是晴朗的天气，他特地命人在宫里支起了一床软榻晒太阳，或许是因为气温实在舒适，他常常一睡便是一整天。

待醒来的时候，叶知琛一定要摸摸德妃那日益隆起的肚子，眼底满是狂热的希望。

我的儿，你同你阿姐一母同胞，她够强够聪明，只不过可惜是个女儿身，替你扫清一切障碍便是她的最大用处，但是你不一样，你一定能如她般聪慧，成为我朝最优秀的继承人，也让朕不愧对列祖列宗。

肚子摸的多了他也有些烦腻，毕竟现在还看不到自己心目中那最完美的继承人，于是也终于想起问问叶菀的情况。

“皇太女最近情况不大好，”被传唤来的琼华殿女官一脸忧心，“这几日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还能勉强披衣起来看个一两张折子便又倦了……”

叶知琛闻言，眉眼间渐渐生出一抹意料之外的惊讶。

“她的身体这么糟糕了？”

何先生不是说，那些药还是能让她撑个一年半载的吗？

叶菀的死活其实并不会牵扯他太多情感，可偏偏那些折子，那些朝堂上费心费力的事儿，还都得靠她撑着。

可若是，她实在撑不住……

自己也不介意收一收这本来就该在自己手里的权力。

“太医怎么说？”

“回陛下，太医说，”女官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开口，“说是忧思过甚，心脾两虚，加之此前监国劳累，积重难返……”

叶知琛“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让她好生将养，折子先送过来，朕看看。”

“是。”

女官领命退去，殿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陛下……”

德妃在殿内颤颤巍巍开口，“菀儿她……”

“爱妃，你现在应该关注的是腹中的皇儿。”

叶知琛靠在软榻上，眯着眼望向窗外那明晃晃的日头，刚刚有些波澜的心情又逐渐好起来，他抬起手，又摸上德妃那圆滚滚的肚皮。

掌心温热，他似乎能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触到里面那个皇子的勃勃生机。

德妃眼神躲闪，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叶知琛那副模样，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奇怪的是，她的脸上并未有什么喜悦之情，反而都是慌张与凄苦。

叶知琛没有注意到德妃那不同往常的神色，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那肚子上。

“你阿姐啊……”他对着肚子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怜惜，“唉，也是个能干的……可惜了。”

德妃立在旁边，肚子高高隆起，面上却带着一丝僵硬的笑。

“陛下……”

她斟酌措辞半晌，这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臣妾……臣妾想去看看菀儿……虽然您不让臣妾出宫门，但是她这样病着，当娘的心里总归不放心……陛下……”

叶知琛动作一顿，冷冷抬眼。

德妃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害怕，不敢同他对视，只得赶紧捏着帕子低下头，俯身跪下。

头顶上，叶知琛一直在沉默，半晌才开口。

“罢了罢了，你愿意去便去看看，权当做个善事给皇儿祈福，”他向后靠了靠，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只是不许呆太久，别把病气过过来。”

德妃的轿子是在半个时辰后落在琼华殿门口的。

轿子还没停稳，她便急匆匆的伸出手，要扶着宫女下来，叶知琛派来的小太监立马捏起了嗓子。

“咳咳。”

德妃浑身一颤，赶紧将手收了回去。

下了轿，德妃快步进殿，不知怎的，越走近她的眼睛越酸，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她又怕那小太监看见，赶紧用帕子擦了，可眼尾的一抹红痕却暴露了她此刻并不轻松的心情。

她穿过烛火沉沉的外殿，屋内厚重的黄色丝幔层层垂落，将殿中遮挡得一丝光线也不透，地面上明黄的加厚地毯落足无声，德妃挥开那些迷宫似的帐幔，终于在内殿的最后一层，看见了自己那个已经很久未曾见面的女儿。

很瘦。

瘦到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在德妃的记忆里，叶菀向来争强好胜，对自己要求极严，身材也向来匀称，从未有过如此模样。

德妃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走到榻边，轻轻坐下，伸出手，却不敢碰她。

“菀儿……”

声音哽咽，尾音发颤。

叶菀没有醒来，只是眼珠子转了转，似乎还沉浸在某个不知名的梦里。

德妃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些，带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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