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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知道呢,”朝阳说,“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面对我呢。” “……我不知道。”林贝说。 “朝帆上回在外面说你矫情,让你哥听见了,当场就挨了两耳刮子,”朝阳蹦蹦跳跳地下石阶,“我哥非要帮他找场子,这下好了,他那几个兄弟,加一块儿也不够你哥打的。” 林贝张着嘴。 “我都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搞得我很没面子,”朝阳忿忿道,“一出门就有人说哎朝阳你哥被打了你知道吗?我能不知道吗那两张猪头脸!” 林贝笑了起来。 “我没有说你矫情啊!”朝阳反应过来回头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林贝点点头。 朝帆不喜欢她这个事儿她倒是有印象。 她小时候一直不太招同龄人喜欢,本来就内向,又高敏,别人一句话说不好,她就生气不理人,也不说原因。 这种性格在家有哥哥惯,在外面没人愿意惯。 朝帆当时为什么说她来着……都想不起来了。 码头满地都是海鸥,捡一些碎鱼渣子吃。 穿过不算长的堤坝,前面有一片沙滩,再前面是礁石区,赶海基本在这两块。 “人好多啊,”朝阳一脚踩进滩涂,“这边肯定都是翻过的了,贝贝快!” “嗯!”林贝连忙跟上去。 朝阳喜欢玩儿,平时经常赶海,知道哪儿出货率高。 两人绕过密集的人群,找到一片没什么霍霍痕迹的滩涂。 林贝淌过泥巴的时候,不禁想起哥哥。 她哥也很会赶海。 记忆里,小时候还会因为抢地盘跟别的小孩儿打架。 以前镇上挺穷的,赶来的海货很大概率是家人一天的伙食,小朋友们真的会打架。 这几年建了冰厂,机动船也多了,大家经济条件好起来,小孩子很少再为一口吃的大打出手了。 “说谁来谁,”朝阳捡了两颗海螺,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看我那两个倒霉兄弟。” 林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沙滩上,朝阳家几个兄弟姐妹拉了渔网打排球,一男一女,二打二,没上场的在边上当气氛组。 她家的条件是不需要赶海的。 朝阳的爸爸——也就是林贝的姑父,是修船厂老板,朝家的族长,土财主一般的人,自己一家人都不出海,但每年祭海都出大头,很是德高望重。 可惜俩儿子难堪大用,姓朝的年轻一辈,就数朝财最能蹦跶,族长长子嘛,十几岁的时候管自己叫老大,现在也还是小团体主心骨,在镇上不说为非作歹,偶尔寻个衅是有的,他爹一天到晚追着擦屁股。 “哎!螃蟹洞!”朝阳叫了一声,往前跑了两步。 林贝收回视线,跟着跑过去。 海边长大的人眼睛都很尖,沙滩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脚印子,水也浑,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哪种坑里藏着什么东西。 一个蟹壳状的坑在过脚踝的海水底下,朝阳弯下腰,捞起一块泥,在水里涮了涮,一只巴掌大的青蟹扑腾着两只蟹钳。 “好肥啊!”林贝感叹。 “肯定还有!你快找找!”朝阳挺高兴地扔进背篓里。 林贝也认真地找起了海货。 自打上高二以后,她就没再赶过海了,踩在黏糊糊的滩涂里,感觉还挺怀念的。 不过她运气不是很好,一直没捡到螃蟹,蛤蜊和海螺倒是捡不少。 就在她似乎看见一只八爪鱼,正要冲上去抓的时候,脚边“砰”的一声。 余光里,一个黄影照脸弹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贝贝!”朝阳尖叫一声。 林贝经历过不少医闹,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右脚退半步,脑袋往后一仰,排球擦着她的鼻尖飞了出去,掠起一阵风,然后“啪”地砸进淤泥里。 “贝贝你没事儿吧?”朝阳跑过来,拉着她一通看。 林贝定了定神,侧过脸,看向渔网那边。 不清楚这球是谁打来的。 她们离渔网很近了,那边所有人都看着她,她首先锁定朝帆。 朝帆是一个往她这边跑的姿势,大概看她躲过去了,抬着胳膊僵在原地。 朝帆边上的女生她也熟,陈立诚大伯的女儿,陈玲莉,但她俩只是相看两厌,没到互相伤害的地步。 朝财从地上站了起来,叉着腰喊了一声:“意外!人没事吧?” 林贝刚要摇头,下一秒,一道黑影从视野的这一头蹿到了那一头。 速度极快,像一头狩猎状态的豹子,脸都看不清,直接把朝财扑倒在地。 “哗——” 渔网那边的人都站了起来,迅速围成一个圈,隔着距离看不出在拉架还是在群殴。 “哥!”林贝吓了一跳,赶紧往那边跑。 “天呐!又打架了!”朝阳喊。 林贝回头看了一眼,“你这么高兴吗?” “没有呀!”朝阳一脸兴奋地说。 林贝冲到人群外圈,使劲往外拽人,“走开!” 她没什么手劲儿,连拽带挠还戳痒痒肉,好不容易才挤进内圈。 本就闷热的气流在这个内圈几乎要凝住了,待上两秒就开始头晕,周围都在扯着嗓子骂人,场面触目惊心。 不停有脚蹬向陈立诚,林贝还看见有人蹬了他的头。 陈立诚仿佛不知道痛,整个人骑在朝财身上,一只手摁着朝财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拳一拳往朝财脸上砸。 他胳膊抡圆了,旁边有人在拉,但根本拉不住,手臂让人挠出血痕都毫无知觉,短袖扯得皱巴巴的。 “哥!”林贝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陈立诚挥到一半的拳头停了下来,掐着朝财的脖子,肩背起伏着,喘着粗气。 朝财脸都憋红了,双手抠着脖子上的手,青筋暴起,鼻血一股一股往外冒。 “起来!”林贝在他耳后说。 陈立诚松了手,顺着腰上的力道站了起来。 “财哥!” “哥!” 兄妹俩往外一退,朝财那几个弟弟立马扑了过去,着急地围着他们大哥。 朝财蜷在地上一通咳嗽,手背往人中擦了一下,火大地吼:“你大爷的陈立诚!都说是意外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立诚腿一抬就要回去,林贝挡在他面前,“是意外啦哥,真的是意外。” “听到没有!是意外!”朝帆伸长了脖子吼。 “是意外你不知道道歉?”陈立诚一只手搂住林贝,一只手指着朝财,“差点儿砸到人还在那儿大呼小叫的,揍你咋了?” 林贝看着他的怒容,愣了愣。 她哥在她面前一向耐心温和,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幅模样,强硬,凶狠,野蛮。 她拍了拍他的背,“哥,没事了没事了。” 陈立诚满脑子都是那颗擦脸而过的球,远远看见心脏都要停跳了,只想把那颗球狠狠拍在朝财脸上。 但在濒临失控的愤怒中,他又觉得什么地方有点怪。 陈立诚低下头。 林贝仰着脸,双眼乌黑清透,手在他背上一下下顺着。 贝贝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朝财被两个兄弟扶了起来,浑身沾满沙粒,胸膛剧烈起伏,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狼狈地定了两秒。 忽然,拳头一握,冲着陈立诚扑了过来,“干!” 陈立诚正好憋一肚子火,把林贝往身后一拎就要应战。 林贝错愕地旋转了半圈,没等站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吼:“朝财!” “我今天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这一声滚滚而来的怒吼,朝财那边的人气势吓跑一半,齐刷刷扭头。 林贝也探头看过去。 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举着一只大铁耙,双眼冒火,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通风报信的。 这是她姑父,朝兴丁,朝财他爸。 朝财从小就皮,没少挨他爹的毒打,脸色顿时一变,拔腿就跑,身边的弟弟们下意识跟着他一块儿狂奔。 林贝只觉得一探头一缩头,周围的人就散了个精光。 “什么嘛,”朝阳很失望,“这帮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息一回。” “你胳膊肘倒是歪。”陈玲莉说。 “哎,关你什么事啊?”朝阳莫名其妙。 陈玲莉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贝贝!你没事吧?”朝兴丁举着铁耙跑到他们面前,“听说那两个兔崽子拿球砸你了?” 林贝连忙摆手,“没有,是意外,没砸到。” 朝兴丁确认她没受伤,铁耙垂了下去,咬牙切齿地瞪向前面那一批跑远的青年,“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净给我惹是生非,有种别回来!气死我了!” 陈立诚默默把右手藏到了背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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