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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卫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睁开眼,屋里亮堂堂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炕上,照在被子上一片金黄。他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家里,不是分局,不是审讯室。
旁边王淑芬已经起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那头孩子们也都不在,只有老五还在小床上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帕包得好好的,一点血都没渗出来。他动了动手指,有点疼,但不厉害。
外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叽叽喳喳的。他披上棉袄,下了炕,推开门。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外屋比里屋还亮,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王淑芬正在灶台边忙活,老三老四围在旁边,老大老二坐在小板凳上看书。
老四最先看见他,喊了一声:“爸醒了!”
老三也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爸,你手咋了?”
陆卫东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说:“没事,划了一下。”
老四凑近了看,小脸皱成一团:“疼不疼?”
“不疼。”
老四不信,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团手帕,又赶紧缩回去,好像怕弄疼他似的。
王淑芬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忙活。
陆卫东走到灶台边,坐在小板凳上。老三老四也跟着过来,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像两只小狗。
老四问:“爸,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去抓坏人了。”
“抓着了吗?”
“抓着了。”
老四眼睛亮了:“爸你真厉害!”
老三也问:“坏人多吗?”
“不多。”
“他有没有打你?”
陆卫东想了想,说:“他打不过我。”
老三老四对视一眼,都笑了。老四说:“我爸最厉害了!”
老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老二也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点笑。
王淑芬把粥端上来,一人一碗,窝头片摆在盘子里。孩子们围过来吃饭,叽叽喳喳说着话。老四说昨天看见隔壁家放炮,比自家的响。老三说想去供销社买糖。老二说等会儿要去同学家拜年。老大说作业还没写完。
陆卫东听着,慢慢喝着粥。
喝完了,他站起来,说:“我去派出所看看。”
王淑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的手,没说话。
他说:“就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放心吧。”
他穿上棉袄,戴上帽子,推门出去。
外头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他踩着雪往派出所走,脚下咯吱咯吱响。空气冷得刺骨,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比前两天多了,都是拜年的。穿着新衣裳的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炮仗,点一个扔一个,捂着耳朵往回跑。大人们见了面拱手作揖,说着吉祥话。
走到派出所门口,门开着。他走进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小魏正坐在值班室里头,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陆科长?您来了?手怎么样了?”
陆卫东摆摆手:“没事。赵老五呢?”
“还在留置室关着呢。周所长说等您来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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