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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彻底摆脱她的办法,不就是让他趁她今日困窘境地,顺势说尽伤人话,做绝伤人事。 譬如—— 先斥“你如此恬不知耻,心性扭曲,无怪你的母亲与外祖如此待你!” 然后将人强硬扭送回隔壁府邸。 可两人心知肚明,徐倓做不出来这种事。 所以这个招数有且只有一个效果。 挑破脓包,脓疮方能结痂。 他们之间的关系亦是如此。 了结旧怨,才有新篇章。 从始至终,始在瓮中。 曲静胜能感受到徐倓咄咄逼人的愤怒,估摸着差不多了,没有选择继续火上浇油,沉默着从果盘里揪下一粒葡萄,垂下头一副黔驴技穷只能吃点水果逃避问题的老实模样。 冰窖里冷藏过的水果,滋味不如当季时肉厚汁丰,好在还算清甜。 吃完一颗,再来一颗。 徐倓沉目注视着慢条斯理吃葡萄的姑娘,在她再一次伸手探进果盘摘葡萄时,忽然上前一步握住那截皓腕,运用巧劲使力,轻而易举将人从圈椅里带了起来。 亭亭少女犹如一只翩跹蝴蝶,顺势落在青年身前一掌位置。 曲静胜没料到素来避她如蛇蝎的徐倓竟会有如此孟浪举动,惊得指尖用力,葡萄汁水顺着指腹往下淌。然而呼吸比思绪与身体先接受这份异常侵扰,彼此交缠流淌,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 “啪——”屋外传来清脆一声响,像是瓷器摔个稀碎的动静。 曲静胜匆匆偏头,循声望去,只见窗外庭院里李管家正悬着两只手,脚下是打翻的托盘与四五分裂的汤碗。 乍然看去,他的脸色比地上那碗打翻的大补汤还有内容,更为精彩。 曲静胜眼瞳微瞪,下意识想要抽回胳膊往后退。 青年的大手却如镣铐一般桎梏住她的一切退避闪躲。 “慌什么?”徐倓甚至没有往庭院瞭一眼,一副全然不在意是谁撞破二人私情的架势:“些许异样目光而已,你我在一起后,会有更多明暗里的审视揣度。” 青年用一种很平铺直叙的语气讲述事实,然而他的眼神却并不规矩。 曲静胜觉得这一刻的徐倓很有几分陌生,恍如兽类,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狠狠用眼神将自己舔过一遍,留下湿淋淋的欲与火。 以及……狂乱无章的心跳。 曲静胜有些受不住,微别开脸:“你别这样看我。” “怕了?”徐倓哼笑,看似提醒,实则声气里尽是恶劣的嘲弄:“那能怎么办呢,璨璨,世间男子多半这般龌蹉,特别是对待主动撩拨自己的姑娘。” 青年说话时,故意凑得更近些,灼热的呼吸燎过曲静胜的耳朵,激出颊上两片绯红。 曲静胜呼吸渐急,到底是个在情爱方面无甚经历的年轻姑娘,生平头一遭被人这般轻佻逗弄,最难堪的瞬间,羞窘几乎要焚烧尽她的理智,做出拔腿落荒而逃的事情。 幸而脑中始终绷紧的那根弦及时缚住她的脚步。 曲静胜眨眨发烫的眼皮,始终被徐倓禁锢住的左腕略微挣扎,用了一点力往上抬。 那粒一直捏在指尖的葡萄突兀递到青年唇边。 这是她无声的回答。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怕。 果肉清甜气息与少女盈盈袖中香扑鼻而来,徐倓下意识躲避,神情中有一闪而过的狼狈,之后又全数变为气恼。 他此番假意轻佻不过是为了恫吓,提醒她见好就收,谁知最后差点骑虎难下的反而是自己。 她倒是豁得出去! 外面还有人呢! 垂眸从那粒已经被捏得扁扁烂烂的葡萄扫到姑娘白皙但隐隐泛红的眼皮,青年的恼怒又如退潮般缓缓消减。 “刚才,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退去。” 徐倓拿过烂葡萄扔到桌上,掏出帕子将少女一根根擦净。分明是比刚才握手腕更亲密的举动,却没有半点狎呢。最后,他捏着那根细白如玉的尾指,勾了勾,咬牙切齿中又带着郑重其事,沉声道:“璨璨,你没有后退余地了。” “等你退婚后,我会去请陛下赐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翌日,天光微熹,曲静胜照过铜镜,确定脸上那点淡淡的巴掌印已用脂粉掩盖住了,这才踩着晨鼓走出乐清侯府。 昨夜徐倓终是没有留宿府中,去了衙暑值房,今早便由李管家亲自提着灯笼送她出门。 路上,曲静胜注意到李管家无意间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可直到送她登上马车,也未对她与徐倓混乱的关系置喙半句。 这位李管家据说是徐倓亡母家的义仆,年轻时本可趁着主家获罪放籍离去,却自愿追随主家流放千里,途中几次救下主家老小性命,之后在苦寒庆地,又一心一意侍奉了徐母家三代人。 他有这般来历与资历,若真想指点几句,曲静胜也不好与之计较。 可他把握住了分寸,料想是徐倓的功劳。 能担事又御下有方,曲静胜心下对自己的选择更多两分满意。 不枉她耗费心思将人拿下。 因这小小意外,从翊善坊到卫国公府的路上,曲静胜的心情一直不错,直到见到刚从灵堂走出来的令煦,上前理了理弟弟皱巴巴的麻衣,低声问起:“昨夜可还顺遂?” 令煦若无其事点头:“无事。不过,昨夜里我跪棚守灵时,看着堂前那块太|祖皇帝御赐的‘名世干城’匾额,颇为感触。‘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卫国公府用了两代子弟的血肉累积出来的基业,若就此败落难免可惜。我也到立业的年岁了,姐,你说我是不是该回来曲家,挑起担……” 曲静胜勃然作色,冷声打断:“你随我来!” 令煦吓了一跳,原地踟蹰片刻,才垂头丧气跟着走了。 姐弟二人就近去了昨日谈事的小花厅,安排山雀带人守好门窗。 山雀是昨夜徐倓派李管家去从公主府接来的,曲静胜考虑到国公府暗藏算计,今日特地带了会武的山雀随行。 门一关上,刚才还老气横秋,言之凿凿欲继承家业,不堕先祖荣光的令煦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气恼告状:“姐,曲家做局谋我!” 曲静胜也早收了怒色,一脸好笑问:“他们谋你,你还巴巴拉我演戏给他们看?” “万一呢。”令煦嘿嘿笑:“万一姐你听过原委,需要我深入敌营探听虚实呢。咱先把‘分歧’摆出来,这可是反目做间的基础。当然,用不到最好。” 曲静胜哼了一声:“……意思是我还该夸你思虑周全了?行了,先说正事,曲家究竟是如何谋你的?” “昨夜那人告诉我,固安公主派出侍卫统领王威,目的并不在曲家父子,而是截杀一名出宫办差的女官。” 令煦口中的那人自然指的是曲邕,如今父不父子不子,实在不好称呼,只能糊弄着。 曲静胜闻言心头一跳,几乎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尚食局掌药佟瑞秋?” “是。”令煦听姐姐一口道出佟瑞秋的名姓,眼底现出深浓戾色:“所以,姐,赵崇澍当真和那个女官有染?益王府未免欺人太甚!” 赵崇澍忠贞与否暂且不论,益王府竟用沾着官司的祸害儿子来求娶姐姐! 还有他们的母亲,高高在上的嫡长公主,为了权势,竟推亲生女儿入火坑。 以为杀一个小小女官便能将一切污糟事揭过,为姐姐雪耻吗? 自欺欺人。 况且,还是那样一场尾巴不干净的刺杀。 “我与赵崇澍的婚事成不了,如今不过虚以为蛇,益王府迟早会为他们的骄狂付出代价,这些事你是知晓的,何必动怒。”曲静胜拍拍少年的胳膊,柔声安抚过,又忙追问后续:“佟瑞秋如何了?老国公又为何会死?” “曲家在公主府有耳目,察觉到了公主的异动,将计就计,算计王威错杀了另一名前不久刚放出宫的前宫正司女官余幼安,那佟瑞秋自然是逃过一劫。” 令煦拧着眉头:“余幼安我不认识,不过据那人说,余幼安是帝后御极前放进景佑帝宫里的耳目。此番出宫,也并非寻常的女官放归,她身上还担着替帝后打理皇家一些隐秘私产、收集民议的差事,与从前那些朝代能直达天听的进奏官、采诗官差不多。我忖度着,她能打理皇家私产,定为帝后心腹,或许还更有分量些。” 曲静胜长眉紧拧,不予置评,一心追问:“老国公呢,又是如何没的?” “也是王威,将祸水引到余幼安身上乃秘事,老国公身在皇陵不便亲自出手安排,遂派了儿子亲自秘密前去监察情况,那人安享富贵多年,少去荒僻野外,被一只毒虫吓得不慎暴露行藏。” “王威察觉他形迹可疑,直接将人绑了,一番逼问后得知自己竟被做局错杀了帝后心腹,唯恐回去后公主怪罪,惊怒之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知晓此事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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