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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开瓦砾,果然是一只巴掌大的旧木匣,木头已经朽了大半,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匣盖半开,里面露出来一个东西——是一枚石质的圆环,巴掌大小,通体墨绿色,表面光滑如镜。
曾小凡刚触到那枚墨绿石环,丹田里的真气就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跳动起来。第七枚灵玉的气息带着一股沉厚的大地之力,浑厚而稳固,像山根一样沉在他的掌心里。
石环入手极沉,密度远超普通石头。表面刻着一圈极浅的古篆字,曾小凡辨认了一下,大意是:"持环者往南十里,寻佩戴玄石之人。"
南十里。那是更深的山区了,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他把墨绿石环擦拭干净收进药篓里,又在废窑里转了转,没有再发现其他东西。出窑的时候已是下午,阳光从头顶烈烈地照着,田野里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曾小凡背着药篓往回走,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墨绿石环在药篓底部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丹田里的真气与之形成了稳定的共鸣。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第七枚灵玉的寄主在"南十里"之外,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桃花村的范围,恐怕得找一天专门去探一趟。
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曾小凡把墨绿石环锁进木箱,和那枚青灰色石中玉放在一起。两块石头的质地颜色截然不同,但气息隐约相通,像同一条藤上结出的两颗果实。
他在木箱前面蹲了一会儿,把七枚灵玉的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周敏、林晚晴、柳芽儿、孙秀英、丫丫、还有尚未找到的那位"戴玄石之人"。七枚灵玉,分布在桃花村及周边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能量场。
只要再找到两枚,九枚灵玉就齐全了。
曾小凡关上木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窗外天色将晚,周敏家的方向已经升起了炊烟,她答应今晚炖一只老母鸡给他补身子。
他走出屋子,穿过新诊所的院子往周敏家走去。路过井台的时候,他低头看见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眉眼之间比几个月前沉稳了许多,身周隐约浮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温润气场。
六枚灵玉在身,第七枚的线索也已到手。他的修为、医术、人脉都在飞快地成长,桃花村的日子在一天天变好,父亲能走了,母亲笑了,敏姐就在前面等他。
曾小凡迈步走向那缕炊烟,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晒得温热。晚风从桃林那边吹过来,带着土地和青草的气息。远处柳芽儿家的方向传来她晾衣裳时哼唱的模糊小调,再远一些,孙秀英家的院子里有孩子笑闹的声音,丫丫的赤玉葫芦在她胸口随着跑动轻轻晃荡。
那些灵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黄昏的天空下织成一张看不见的暖网,把桃花村连同周围几个村落温柔地笼罩其中。
曾小凡走到周敏家门口,推开虚掩的院门。灶房里灯火通明,锅盖掀开的瞬间,老母鸡炖菌子的香气扑了满院子。周敏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好。"
曾小凡在井台边打水洗手,月光和灶房里的灯光混在一起照在他弯着的背上。他低头看着指缝间流过的清水,嘴角微微弯了弯。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治病救人、采药修链、陪伴家人、守护爱人。小小的桃花村里藏着他全部的生活,和全部的未来。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湿漉漉的月光。
那枚墨绿石环在南面十里的指向,曾小凡惦记了三天。第四天清晨,他收拾好行装,背上药篓,跟周敏和林寒香说了声"去南边山里采两天药",独自出发了。
南面的路比东南方向更不好走。过了柳湾之后再往南,人烟越来越稀,村落之间的间隔越来越远。他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废弃山道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一路上只经过了两户人家,都是老人看屋,年轻人都搬走了。问了路,都说"再往南是大岭了,没什么人去"。
正午时分,曾小凡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苍翠的山谷铺展在脚下,谷底一条溪流蜿蜒穿过,两岸是大片的野生草药和灌木丛。墨绿石环在药篓里轻轻震动着,气息指向山谷深处。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灵玉的气息,而是另一种东西。
他从山梁上往下看的时候,发现谷底溪流的中段有一段水色不太对。溪水本该清澈见底,但那段约莫几十米长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暗黄浑浊的色泽,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更奇怪的是,那段水面附近的草木明显比周围枯黄,有几棵小树的叶子已经卷了边。
曾小凡皱了皱眉,顺着坡往下走,来到溪边蹲下查看。水有异味,不是那种自然的腐殖土气味,而是一种带着金属气息的涩味。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水闻了闻,又观察了河床——河底的石头表面附着了一层淡黄色的沉积物,像是某种化学物质渗入了水体。
他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了大约一刻钟,找到了污染的源头。在一处山壁的脚下,地上有几个不太起眼的钻孔,手指粗细,用泥土和碎石掩盖过。钻孔旁边的草叶上沾着淡黄色的粉末,他用银针挑了一点放在掌心细看,粉末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不像是天然矿物。
墨绿石环的震动在这附近变得尤为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曾小凡将真气探入石环,发现它指向的"戴玄石之人"的气息确实就在这附近,但被一层杂乱的能量波动掩盖着,时断时续。那层杂乱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那些钻孔里散发出来的。
他沿着山壁搜寻了一圈,又发现了另外两处钻孔,排列成一个规律的三角形。他蹲在其中一处钻孔旁边,用手试探了一下深度——非常深,至少两三丈,里面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这种钻探手法他见过一次,是县里地质队勘探矿脉时用的,但那些勘探孔的位置不会选在这种偏僻的山谷腹地,更不会事后用泥土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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