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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儿,你年底把药师证考下来,明年开春我就让你独立坐诊,简单的病你自己看。"
柳芽儿被绿豆汤呛了一下,连声咳嗽:"我?我自己看?我能行吗?"
"我说你能行,你就能行。"
柳芽儿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沈安宁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喝汤。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柳芽儿和沈安宁各自回去了。曾小凡把院门关上,回到自己屋里,从木箱里取出那枚冰心珠握在掌心里。
冰蓝色的珠子在他掌心泛着清冷的光。九枚灵玉中,它是唯一没有寄主的。这几个月来曾小凡一直在想,冰心珠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它属水偏金,清冽如深潭,应该属于一个心性纯净、外表清冷但内里坚韧的女子。
但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传承中说"缘分到了自然遇见",急也没用。
他把冰心珠放回木箱里,关上箱盖。九枚灵玉在箱中静静共鸣着,温润而安稳。
九月底的时候,林晚晴真的来了。
她坐了早班车到桃花镇,然后走了二十分钟乡道进村,站在诊所院门口的时候穿着一件米白风衣,领口别着那枚桃叶白玉胸针,手腕上的碧心玉珠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有一种从容舒展的气质。
"曾小凡!我来蹭饭了!"
曾小凡从诊室里出来,看见她站在晨光里冲他笑,也笑了:"欢迎。"
那天中午周敏多做了几个菜,林晚晴坐在堂屋里跟大家一起吃饭,跟周敏聊得比上次投机多了。她讲了舅妈的恢复情况,讲了自己在县里工作调动的事,讲了杨教授那本书出版后在省城引起的反响。周敏听着,时不时点头或接话,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再像以前那样若有若无的微妙,多了一些敞亮和释然。
吃完饭林晚晴帮着收拾碗筷,两个人在灶房里一边洗碗一边说笑,笑声从灶房里飘出来,在午后的院子里回荡。曾小凡坐在堂屋里陪父亲下棋,听着灶房里的笑声,嘴角弯了弯。
下午林晚晴要走了,说县里还有工作。曾小凡送她到村口,两个人并肩走在村道上,头顶的树荫斑斑驳驳地投下来。
"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蹭饭吧?"曾小凡问。
林晚晴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出来了?"
"你每次来都有正事,从不白来。"
林晚晴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省卫生厅下个月有个'基层优秀中医评选',杨教授推荐了你。这是初选通知,你填一下表寄回去。"
曾小凡接过信看了看,收进口袋里:"好。"
两个人走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林晚晴停下来转身面对他。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洒了一片碎金。
"曾小凡,你是我在基层见过的最好的大夫。"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曾小凡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谢谢。"
"不用谢。"林晚晴伸出手:"握个手吧,下次见面可能就冬天了。"
曾小凡握住她的手。林晚晴的手微凉,但掌心的温度和之前一样稳定有力。两人握手一触即分,林晚晴转身往镇上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回头摆了摆,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曾小凡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那件米白风衣消失在乡道的拐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头顶被阳光穿透的树冠,然后转身往诊所走回去。
回到诊所的时候,周敏正在院子里收晒好的药材。她看见曾小凡回来,随口问了一句:"林同志走了?"
"走了。"
"她说的那个评选,你报不报?"
"报。"
周敏把最后一竹匾药材端进药房,出来的时候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拍掉手上的碎屑:"那你好好写,别应付。"
"我写的字你又不是没看过,歪歪扭扭的。"
"那就让柳芽儿帮你誊一遍。"周敏拍了拍他肩膀:"我回灶房了,晚上烙韭菜盒子。"
她转身往灶房走了两步,曾小凡忽然在后面叫住她:"敏姐。"
"嗯?"
"那枚冰心珠,我有感觉了。"
周敏脚步停住,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它的主人可能快出现了。我最近几天运功的时候,珠子总往东南方向偏,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曾小凡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期待:"等我把那个评选的事弄完,我想去东南方向走一趟。"
周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弯了弯:"去吧。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一定。"
秋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井台上,落在晒药的竹匾边缘。远处田里的稻子已经黄透了,沉甸甸的稻穗在风里轻轻摇晃着。
桃花村的秋天,安静而丰盛。
曾小凡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草药香混着泥土和秋阳的气味灌进胸腔。九枚灵玉的灵力在他丹田中缓缓流转,温暖而安稳。
他迈步往灶房走去,锅里的油已经烧热了,韭菜盒子的香气正从灶房门口一缕缕飘出来。
到了十月中旬,曾小凡把评选申报材料写好,让柳芽儿用端正的小楷誊了一遍,寄去了省里。过了不到十天,通知就下来了——他入选了"基层优秀中医"的复选名单,十一月初要去省城参加终评答辩。
"又要去省城?"周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剁饺子馅,手里的菜刀停了一瞬,又继续剁下去:"去几天?"
"三天。"
"行,你去。家里我看着。"
曾小凡看着她低头剁馅的侧脸,心里暖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拦过他出门,每次都是"你去吧,家里有我",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不管他飞多远回来的时候总有枝桠可以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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