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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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记在脑子里（第1页）

宏远药房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先是几个长期合作的老客户跑去了别的药铺，紧接着镇上又新开了家连锁药店，价格比他低一截。最致命的是，曾小凡的名声越传越远，那些经他手治好的病人回去之后口口相传，现在来桃花村求医的人连镇上的招待所都住不下了。

王德贵坐在空荡荡的药房里，手指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身后王大彪唉声叹气地靠着柜枱，门牙那颗金牙在日光灯下闪着俗气的光。

"爹，要不咱们就算了吧？那曾小凡邪乎得很，咱斗不过他。"

"放屁！"王德贵把算盘一推："老子在桃花镇混了二十多年，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在脖子上？"

他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响了很久那边才接，是个懒洋洋的男声："喂？"

"沈老板，我是王德贵。你上回说要帮我摆平那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电话那头沈坤"嗤"地笑了一声："王老板，你的钱我给手下分了一半，他们办事不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过你放心，我已经重新安排了人手，这次我亲自去。"

王德贵精神一振："真的？"

"我沈坤做事，说到做到。后天我带人去桃花村，你到时候来看个热闹就行。"

王德贵挂了电话，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笑容。王大彪凑过来："爹，沈坤亲自去？那小子这回死定了！"

"哼。"王德贵靠回椅背，眯着眼看着药房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让他知道知道，在桃花镇这片地界上，谁说了算。"

与此同时，桃花村这边，曾小凡正在院子里教曾小芸认草药。丫头蹲在竹匾前面，手里捏着一片草叶，皱着鼻子凑近了闻："哥，这个是薄荷吗？"

"是藿香。薄荷的叶子边缘有锯齿，藿香的叶子更平滑。记清楚，这两味药功效差很远。"

曾小芸点点头，把两种叶子放在手心里对比。林寒香在旁边洗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兄妹俩，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

曾小凡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后山上的桃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开始冒嫩绿的新叶。风里少了甜香，多了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明天，或者后天，沈坤就要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起身进了里屋，从床头的木箱里取出那本抄录的《验方集录》，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画着一幅简陋的穴位图，标注着"云门、中府、天府、尺泽——灵玉引气十二穴"。

这是在传承中没有的内容，是那位第三十六代传人前辈根据自己多年的修行经验补录的。他用灵玉引导真气冲击十二处要穴，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真气的爆发力，代价是事后会有三个时辰的经脉酸软。

换言之，这是一种"拼命"的法子。

曾小凡把那幅图反覆看了几遍，把十二处穴位的位置牢牢记在脑子里。如果沈坤带来的人太多，他无法确保在不动用这种手段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他合上书，闭上眼运功。丹田里的气旋稳定地旋转着，距第四层"外放"只差一层薄膜。但这一层薄膜什么时候破，他没有把握。

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

无论如何，后天的应对之策，他得准备好。

第三天的清晨来得格外早。

天刚蒙蒙亮，曾小凡就醒了。他盘腿在床上运了半个时辰的功，让真气在经脉中走了几个周天，整个人神清气明。然后他穿好衣裳，去灶房吃了母亲做的早饭——两个馒头一碗粥，就着腌萝卜条，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他把诊室的木牌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挂好，又把院子里的药材全部收进了屋。林寒香察觉出什么，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欲言又止。

"娘，今天上午有客人来，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爹那边你看着些。"

林寒香攥着围裙边："小凡......"

"没事的娘。"曾小凡走过去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儿子能处理。"

林寒香看着他沉稳的眼睛，那句"你小心些"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约莫上午九点，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是普通的面包车或者拖拉机，是那种大排量的越野车引擎声，低沉浑厚，从村道上一路碾过来。

赵大柱第一个冲到曾家院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柳树湾的汉子。他们手里没带家伙，但每个人脸上都绷着劲。

"来了。"

曾小凡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院门口。他看见三辆黑色越野车沿着村道驶来，轮胎卷起的尘土扑簌簌地落在路边的草丛上。第一辆停在院门外十步远的地方，后面两辆依次排开，车门"砰砰"地打开，鱼贯下来十来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短袖，露出的胳膊上纹着狼头。他们呈扇面形散开，把曾家院子围了半圈。最后那辆车的后座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白色短袖、戴墨镜的瘦高男人，约莫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沈坤。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在曾小凡身上扫了一遍，又扫过院门口那些虎视眈眈的村民，然后笑了笑。

"你就是曾小凡？比我想的年轻。"

"沈老板比我老。"

沈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年轻人说话硬气，这挺好。不过我今天是来办正事的，咱们别绕弯子。桃花村这块地界，我有生意，你的人挡了我的路，你给个说法。"

"什么生意？"

沈坤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份打印的"桃花村药材种植基地规划方案"，上面的投资方写的正是"沈坤安保服务有限公司"。纸上是像模像样的项目规划——占用桃花村东侧约二十亩坡地，建设标准化中草药种植园。

"这是我在县里备过案的项目，地都圈好了，明年开春动工。"沈坤把纸晃了晃："你的诊室就在规划范围内，我这是合理开发，你有意见也得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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