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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相信,随着七枚八枚九枚灵玉的集齐,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答案会慢慢浮现出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外面桃花村的夏夜安安静静地铺展着,青蛙在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唤,远处桃树林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还要去南面深山里找人。明天还要继续守护这片他出生的土地。
他翻了个身,沉入睡眠。
佐藤被带走的第二天清早,曾小凡背着药篓出了门。墨绿石环在他腰间的小布袋里微微震动,指向南面十里的方向。他沿着昨天走过的山道穿过柳湾,越过那道山梁,再次进入了那片发生过一切的山谷。
清晨的山谷雾气未散,溪流的水声在雾中变得格外清亮。曾小凡快步穿过昨天发现钻孔的区域,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墨绿石环感应最强烈的方向走去——那是山谷最深处的一道幽壑,两侧山壁陡峭,长满了青苔和野藤。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植被也越原始。曾小凡用镰刀劈开挡路的藤蔓,目光四顾,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人烟气息——像是有人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定居,用了很久的灶火和炊具留下的痕迹。
穿过一片密匝匝的竹林之后,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个被山壁三面环抱的小小平地出现在眼前,地上搭着一间木板屋,屋前用石头垒了个小菜园,菜畦里种着青菜和豆角,边上放着几只土陶水罐。
一个老妇人正蹲在菜园里拔草,身形佝偻,满头银发,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但洗得干净的青布衫。她听见脚步声,缓慢地直起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沟壑纵横、但眉眼极其温和的脸。
"年轻人,迷路了?"
曾小凡站在竹林的边缘,丹田里的真气在剧烈跳动。墨绿石环像一颗心跳一样在他腰间震动,而那震动的源头,正是这位老妇人颈间挂着的一枚黑色玄石——约莫两指宽,圆润如卵,通体漆黑发亮,像是被千万年的水流打磨过一般。
"老人家,我顺着山道走,走到这儿来了。"曾小凡走近几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玄石上:"您这块石头真好看。"
老妇人低头摸了摸那枚黑色玄石,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怀念的笑容:"传了好几辈人的石头了。我奶奶说,这石头是从山上水流里捡来的,说能镇宅驱邪,让我一直戴着。"她抬头打量着曾小凡:"年轻人是大夫吧?看你背后背着药篓。"
"是的,我是桃花村的大夫,姓曾。"
"桃花村的?"老妇人眼中的温和更添了几分:"我年轻时也住在桃花村那边,后来搬进了这山里。你是曾家的后人?"
"我爷爷叫曾广福。"
老妇人怔了一下,手里的草茎轻轻落在泥土里。她盯着曾小凡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嘴唇微微颤了颤。
"广福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
"您认识我爷爷?"
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慢慢走回木板屋前的矮凳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坐下说话。"
曾小凡在她旁边的木墩上坐下来。老妇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缓慢而苍老,像一条静静流淌了很多年的河。
"你爷爷年轻时救过我的命。那年桃花村闹瘟疫,我家里人全没了,我一个人躺在村口的草棚里等死,是你爷爷用一碗草药把我从阎王手里拉了回来。"她低头摩挲着那枚黑色玄石:"后来我嫁了人,搬进了山里,你爷爷每年都托人带些药材进来接济我。他是个好人。"
曾小凡听着,心里涌起一阵酸热。他想起爷爷的遗像——那个在车祸里被夺走生命的老人,一生沉默寡言,却默默做了那么多事。
"老人家,我爷爷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老妇人闭上眼睛,眼角褶子里滑下一滴浑浊的泪:"那年有人来山里告诉我了。我在屋里坐了一天一夜,给他烧了一沓纸。"
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慢慢开口:"你爷爷走之前,托人带进来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曾家的人来了,把这枚玄石交给他。"老妇人取下脖子上的黑石,递到曾小凡面前:"他说的那个'曾家的人',大概就是你。"
曾小凡双手接过那枚黑色玄石。石头入手温热,表面的光泽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手感极其细腻。丹田里的真气与之剧烈共鸣,一股沉厚如大地、深邃如河床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在丹田中与那六股已有的灵力交汇。
第七枚灵玉,认主了。
"老人家,这石头您戴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它的来历?"
老妇人摇摇头:"只知道是祖上传下来的,具体干什么用的,没人说得清。你爷爷当年也问过,后来他好像琢磨出了一些东西,但他没告诉我。"
曾小凡把玄石握在掌心里,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灵力浑厚而古老,比之前六枚都更深沉。它像是一枚沉睡在河床深处千万年的卵石,终于等到了破壳的那一天。
"老人家,我需要您的一滴血滴在这枚石头上。"曾小凡认真地看着老妇人的眼睛:"这是爷爷让我做的最后一步,把这枚玄石彻底激活,让它真正保护您。"
老妇人没有犹豫,伸出枯瘦的手:"你来吧。"
曾小凡取出银针,在她指尖轻轻刺了一滴血,落在黑色玄石的表面。血珠渗入的瞬间,整枚玄石"嗡"地一震,漆黑的表面下忽然浮起一层星光般的细碎光点,像夜空中骤然亮起的银河。那些光点在石头内部流转了几圈,然后缓缓沉入深处,石面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温润。
老妇人"咦"了一声:"这石头……怎么变暖了?"
"它活过来了。"曾小凡把玄石重新系回她的颈间,感受着第七股灵力汇入丹田后那个瞬间的充盈感:"老人家,您往后就好好戴着它,它能保您平安。"
老妇人摸了摸那枚变得温热的黑石,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安详的笑意:"广福的孙子果然像他,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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