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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针一刻钟后起针,许母睁开了眼睛,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一些:"哎……头好像没那么重了……"
许明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妈!你感觉好点了?"
"好多了……这个大夫的针扎进去……整个人都松快了……"
曾小凡收拾好银针,给许明远留了一副内服的安神调气方:"三天的量,每天一剂。我明天和后天再来扎针。三天之后应该能下床慢慢走动,后续再调理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许明远把他送到门口,攥着他的手道谢,声音都是抖的:"曾大夫,诊费——"
"先不急着给。三天后看效果再说。"
曾小凡出了门,在省城的街道上走了一段。冬日的阳光白晃晃地照着,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的天空。他边走边感受了一下丹田里九枚灵玉的状态——刚才在许母身上渡入的灵力只是一丝,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注意到一个现象:许母体内那股"脉气紊乱"的能量波动,跟他在后山龙脉节点附近感受到的那种被扰动的地气有几分相似。
他不是普通人,这种"气"的牵连可能跟龙脉的修复进程有关。佐藤他们虽然被带走了,但他们之前对龙脉造成的扰动并没有完全消失,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而龙脉扰动的影响会以各种形式扩散到周边的居民身上——许母的"脉气紊乱"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种表现。
这个发现让曾小凡心里沉了一下。他回到桃花村之后,在后山的几个钻孔附近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那片区域的龙脉气息正在缓慢恢复,但速度比他预期的要慢。
他坐在后山那块常坐的岩石上,把九枚灵玉的灵力全部铺开,覆盖了整片山谷和龙脉流经的区域。灵玉的温润灵力像春雨一样渗透进土壤和岩层深处,缓缓地滋养着那条被扰动过的地脉。他能感觉到那些钻孔附近的灵气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虽然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只要持续做这件事,一年半载之内,龙脉就能完全恢复原状。
冬日的后山安安静静,鸟叫少了很多,只有风声在树枝间穿行。曾小凡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站起来下山。
回到村里的时候,周敏正端着一碗热汤面从灶房出来。见他回来了,把面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咋了?"
"没事,在山里待久了有点凉。"
周敏没多问,只是把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放了姜。"
曾小凡低头吃面,热汤的暖意从胃里一点点散开,驱散了在山里沾了一身的寒气。周敏坐在他对面,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线在灯下一上一下地穿过厚布,发出均匀的嗤嗤声。
"小凡。"
"嗯?"
"你明年开春是不是要去省城那个课题的事儿?"
"对,可能要跑几趟。"
"那你把家里的厚衣裳都带上。省城比村里冷。"
曾小凡抬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安静柔和,手上的针线活儿已经做得很熟练了,针脚整齐匀称。
"敏姐,你跟我一起去省城住两天吧。开春暖和了,正好逛逛。"
周敏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去:"再说吧,到时候看你忙不忙。"
"再忙也得陪你逛。"
周敏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纳鞋底。煤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挨得很近。
窗外夜色很浓,雪又零零星星地落了起来。桃花村的冬天漫长而安静,但屋子里灶膛里的火正烧得旺,把那些从后山和远方带来的寒气慢慢烘成了暖意。
第二天曾小凡又去省城给许母扎了第二次针,效果比第一天更好,许母已经能在床上坐直了,精神也明显好了很多。第三天扎完针之后,她自己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走了几步,虽然腿还在抖,但脸上的笑容是这半年以来第一次真正舒展开的。
许明远把诊费直接塞进了曾小凡的药箱里,厚厚一沓,曾小凡推辞不过收了一半,另一半退了回去。
"等完全好了再给另一半。"他说。
许明远连声应着,把他送到楼下。临别的时候,许明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曾大夫,有件事想请教你。我母亲生病之前,我们家里换过一套家具,是朋友从南方收来的老木料做的。换了之后没多久她就病了,我心里一直犯嘀咕——会不会是家具的问题?"
曾小凡听了若有所思:"你能让我看看那套家具吗?"
许明远带他上了二楼。一间书房里,摆着一套暗红色的木质桌椅,木头纹理细密,做工考究。曾小凡走近的时候,丹田里的真气轻轻跳了一下——不是灵玉的那种共鸣,而是另一种更隐晦的感应。他伸手摸了摸桌面,木料表面涂了一层清漆,但隐约能感觉到木头内部有一种滞涩的气息,像是木料在采伐之前曾经生长在一块受污染的土地上。
"这套木料有问题。不是木头本身有毒,是它生长的地方曾经被污染过,木头里吸附了一些对人体不利的能量场。你母亲体弱,常年待在这间书房里,身体就受影响了。"
许明远脸色变了:"那该怎么办?"
"把家具搬走,房间通风敞晒半个月。你母亲康复之后就不会再受影响了。"
许明远连连点头,当场就开始动手搬桌椅。
曾小凡从许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站在省城的街边看着路灯次第亮起,呼出一口白气,把衣领拢紧了些。丹田里九枚灵玉的灵力温润地流转着,跟许家那股滞涩的气息形成了清晰的对比。
灵玉的气息是活的、流动的、温润的,而被污染的木料散发的气场是死的、凝滞的、沉闷的。两者的差异在他的感知中像白天和黑夜一样分明。如果能把这种"气的鉴别"能力用在更多领域——比如药材鉴别、风水选穴、甚至环境健康评估——那么他能做的事情就远远不止给人看病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微微一热。他搭上回桃花镇的末班车,车窗外的夜景一片片向后滑去,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开始琢磨这个新方向该怎么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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