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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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谈个合作（第1页）

周敏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哑："嗯。"

曾小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水光。

"敏姐。"

"嗯？"

"往后想吃啥，跟我说。我给你买。"

周敏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曾小凡已经推门出去了，背影被阳光拉得又长又直，迈过门槛的时候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树。

她靠在床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好半天没动。枕头边那盒药膏还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清凉凉的，像他手指的温度。

院子里传来井绳晃动的声响，曾小凡真的在帮她淘井了。

周敏把脸抬起来，看着窗纸上映出他弯腰打水的剪影，嘴角慢慢翘起来，又使劲抿住。

"傻子。"她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是笑着的。

接下来的日子，曾小凡的名声越传越远。

先是隔壁李家坳的人跑来看病，然后是三里外的柳树湾，再然后是镇上的人。有个长期腰疼的货车司机找他推拿了一次，当场就不疼了，回去一传十十传百，竟有人专门从县城开车过来找他。

曾小凡在自家堂屋支了张竹床当诊床，又在院门口挂了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桃花医馆"四个字——字是曾小芸写的，她翻遍了课本只找到这四个像样的。

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诊费随意给，给多给少都行，没钱的就拎一兜鸡蛋、一把青菜、半袋米面来抵。林寒香每天忙里忙外给人端茶倒水，脸上的巴掌印早就消了，眉眼间的愁苦也被喜色冲淡了大半。

曾建国从能靠着坐到能扶着墙站，再到能拄着拐杖挪两步，每一点进步都能让全家人高兴半天。曾小芸的书包换了个新的，是曾小凡用第一个月攒下的诊费买的，虽说不贵，但闺女抱着书包在院子里转了三圈，笑得跟过年似的。

这天傍晚，曾小凡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在院子里给药材分类晾晒，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声响。

一辆黑色摩托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个穿皮夹克的年轻男人，梳着油头，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请问，曾小凡曾大夫住这儿吗？"

曾小凡放下手里的药材站起来："我就是。"

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我是镇上宏远药房的采购，姓孙，孙茂才。听说曾大夫最近在我们这一带挺有名的，今天过来想跟你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孙茂才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来一根，曾小凡摆手拒了。他也不在意，自己叼上一根点着了，吐了口烟圈道："是这样，你给人看病开方子总得用药吧？我们宏远药房在镇上规模最大，药材最全，价格也公道。以后你的方子，药材都从我们这儿走，我给你算批发价，怎么样？"

曾小凡看了他一眼："你打听过我的方子？"

孙茂才嘿嘿一笑："打听过一点。听说你这儿治腰疼有特效方子，里面有味药叫'透骨草'，这玩意儿我们药房存货足，你要是长期用，我给你打七折。"

曾小凡不动声色："透骨草市价一斤三十，七折就是二十一。你确定能长期供应？"

孙茂才眼神闪了闪："只要曾大夫肯跟我们签长期供药协议，价格好商量。不过呢......"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我们也想请曾大夫帮个忙。"

"说。"

"你那个治腰疼的方子，我们老板想买断。价钱你开，一口价，以后这方子归我们药房，你用的话也得从我们这儿买配好的药包。"

曾小凡轻轻笑了："孙经理，我这方子不值几个钱，就是几味寻常草药配在一起。你们药房的老中医琢磨琢磨，自己就能配出来，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孙茂才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干笑道："曾大夫谦虚了。你那方子我们看了，比例精准，炮制讲究，不是随便就能复制的。我们老板是诚心跟你做生意——五千块，买断你那三个方子，如何？"

五千块。

对于桃花村的人家来说，这几乎是半年的收入。曾小凡爹瘫痪五年，家里债台高筑，这五千块要是拿到手，欠的债能还一大半。

孙茂才见他不说话，以为有戏，又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过来："你看看，条件都写在上面了。签了字，钱当场点清。"

曾小凡接过合同翻了翻，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老板姓什么？"

"姓王。"

"王什么？"

孙茂才犹豫了一下："王......王德贵。"

曾小凡把合同合上，递还给他："回去跟你们王老板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方子不卖，药也不从他那儿进。我这点手艺，自己开方自己抓药就行，不劳他费心。"

孙茂才脸色变了："曾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王老板在镇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他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一个刚冒头的乡村大夫，别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的人多了。"曾小凡把晾晒的药材翻了个面："我算一个。"

孙茂才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合同"啪"地拍回包里，冷笑一声："行，曾大夫有骨气。不过我劝你想清楚，王老板的宏远药房在镇上占了七成的份额，你得罪了他，以后你的病人想抓药都没地方抓。到时候别后悔。"

"谢谢提醒。"曾小凡头也不抬："慢走不送。"

摩托车的突突声消失在村道尽头。曾小凡把手里的药材筛了筛，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王德贵。

王家四兄弟的老爹。

难怪。

这父子五个倒是一个德行，明着打不过就来暗的，想用供药掐他的脖子。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曾小凡手里的方子，半数以上的药材都是山里就能采到的野生草药，根本不需要去镇上买。就算有几味需要外购，换家药房照样能买到。

跟老子玩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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