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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曾小凡睡得早。他洗了澡躺上床,九枚灵玉的灵力在丹田里平稳地流转着,整个人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的画面跟白天几乎一样。田埂、荒田、夕阳,白姨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但梦里的白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没有把碗放下,而是把碗举到他嘴边喂他喝。他低头喝汤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
碗空了。白姨把碗放在青石上,却没有退开。她往前倾了一步,白布衫上皂角的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扑了他满鼻子。她的嘴唇贴在他耳廓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微微的气音:"小凡大夫……你辛苦了……"
梦境在那个瞬间变得模糊而滚烫。曾小凡在梦里隐约觉得不对,想要推开她,但身体像被什么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白姨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他整个人从后背到头顶都像过了电一样麻了一瞬。
然后梦境像被一只手搅乱的水面,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散了。曾小凡只记得自己在梦里做了不该做的事,做了很久,做到天边最后一缕晚霞都烧成了灰烬。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鸟叫从桃树林那边传过来。他躺在床上喘了两口气,胸口起伏着,额上一层薄汗。被子下面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腾"地坐了起来,耳根红得像火烧过一样。
"我靠。"他很少说脏话,但今天早上对着自己湿漉漉的亵裤,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
他默不作声地把裤子换了,把换下来的那团布料团起来塞进床底下,打算晚上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洗了。整个过程他的脸一直是烫的,连带着脖子和耳朵尖都红透了一片。
吃早饭的时候他刻意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周敏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闷头喝完了就又去了那块荒田。
翻地的锄头在手里握得紧紧的,他一下又一下地把锄头砸进泥土里,翻出来的土块又被他用锄背拍碎。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就想着把脑子里的那个画面赶出去。
但越不想想就越想。白姨在梦里环在他腰上的那两条手臂、贴在他耳边的温热潮气、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肩膀——这些细节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他咬牙把锄头狠狠砸进泥里,然后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凡大夫?"
背后那个声音让他整个人又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白姨站在田埂上,今天换了一件淡青的短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两个煮鸡蛋和一张葱花饼。她站在晨光里,日光把她整个人照得透亮,连她鼻尖上那一点微不可见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白姨。"他嗓子有点干。
白姨走过来把竹篮放在青石上,像昨天一样,动作不急不慢的:"你早上没吃饱吧?我多带了点,你趁热吃。"
曾小凡站在锄头旁边,没有动。他看着她弯腰放篮子的姿势,看着她脖颈后面那截线条干净的后颈,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低声说:"白姨,你不用天天送……"
白姨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得比昨天久了一些,像在辨认什么,然后嘴角弯了弯:"你脸怎么那么红?晒着了?"
"没……没有。"曾小凡拿起锄头假装要继续翻地,锄头落下去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刨了一块半大的土坷垃出来,轱辘轱辘滚到了白姨脚边。
白姨低头看着那块土坷垃,然后抬头看他,眼睛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竹篮往青石上又推了推,然后转身沿着田埂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圈毛茸茸的光晕里。
"饼是早上刚烙的,趁热吃。"
她走了。脚步声在田埂上渐行渐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曾小凡站在荒田里,锄头拄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锄头放下来,走到青石边拿起那块葱花饼,咬了一大口。
饼还是热的,葱花的香气混着猪油的润在嘴里化开。他嚼着饼,脑子里的画面终于慢慢淡了一点。
"别再想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听见了山谷那边传来的骚动声。
骚动来得很快。先是两辆灰白色的执法车沿着村道开进了山谷,轮胎碾着泥土和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后面跟了好几辆摩托车,车上坐着村里的乡亲,有的载着老婆孩子,有的空车赶来。路边的田埂上很快就站满了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曾小凡放下锄头,直起身来往骚动传来的方向看去。第一辆执法车停在了山谷入口的土路边上,车门"砰"地打开,下来了几个人。打头那个他认识——村长刘富贵,五十多岁,脸圆肚大,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夹克,身后跟着他侄子刘大彪,还有两个穿深蓝制服的派出所辅警。
刘富贵在车边站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曾小凡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刘大彪递了一个眼神。
刘大彪立刻迈着大步朝曾小凡走过来,边走边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响:"就是这小子!搞诈骗!把乡亲们的血汗钱全骗走了!把他抓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辅警应声而动,从腰间取出手铐,一左一右朝曾小凡逼近。
曾小凡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辅警——王耀扬的远房表弟,之前就听说过此人跟在刘富贵身边,不是个干净的主。他扫了一眼周围,田埂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乡亲,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有些人脸上带着不忍,有些人嘴里嘟囔着"小凡大夫你服个软吧",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替他挡一步。
刘富贵的人多势众,再加上"诈骗"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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